“永安殡仪馆”五个字的霓虹灯招牌,红绿相间,却坏了大半,只有“永”和“安”两个字在神经质地、断断续续地明灭着,像巨兽眨动的、充满诱惑又饱含恶意的独眼。那闪烁的光,在陈废眼中,确实像一只招引的手,冰冷而执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足毕生的勇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漆皮剥落的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死寂中拖得老长,如同巨兽喉咙深处的一声叹息。
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弱的声响。陈废感觉自己瞬间跌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殡仪馆内部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单薄的外套,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刺鼻,霸道地充斥在鼻腔里,但这股化学制剂的冰冷气息之下,却顽固地缠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败气息,如同腐烂多时的水果被强行喷洒了大量消毒剂,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味诡异交融,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特“殡仪馆香氛”。
走廊里的灯光是昏黄的白炽灯泡,光线微弱且不稳定,灯丝偶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将墙壁映照得一片模糊暧昧。墙壁是那种惨淡的米黄色,布满细小的裂纹和水渍晕开的痕迹,如同老人松弛的皮肤。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深邃得令人心慌。墙壁上的影子被拉得奇长无比,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而扭曲晃动,像无数个潜伏在暗处的、形态各异的幽影在无声地窥视、跟随。脚下的水磨石地面冰冷坚硬,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惊心。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凝固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沉重地擂动,成为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孤独的节拍。
接待他的是一位老保安。他佝偻着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保安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机械,每一步都带着滞涩感,关节仿佛在发出无声的**。他自称“老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反复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般的质感,听得人耳膜发痒。他的眼神浑浊不清,眼白泛黄,瞳孔似乎蒙着一层灰翳,看向陈废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洞。
老王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用枯树枝般的手指,颤巍巍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打印粗糙的A4纸,递了过来。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带着毛边,显然是匆忙从打印机里撕下来的,甚至还能闻到廉价的墨粉味。《夜班安保守则》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几块沉重的墓碑压在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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