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刷的白墙还没干透。
空气里那一股子劣质烟草味也没散。
刘厂长前脚刚走,办公室里的电话就跟催命鬼似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急促,刺耳,在这刚挂牌的喜庆日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赵四海接起电话。
刚听两句,这老实人的脸色就变了。
哪怕隔着三米远,秦淮茹也能看见赵四海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王科长?不是说好了吗……定金都付了……什么?检修机器?”
赵四海这边话还没说完,桌上另一部电话又响了。
秦淮茹快步走过去接起。
“喂?红星服饰。”
“秦经理啊,我是大华拉链厂的老张。”听筒那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虚伪的无奈:“实在对不住。刚才上面来了通知,说咱们这批铜材指标超了,那两万条拉链……没法供货了。”
秦淮茹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发白。
“张厂长,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违约金三倍。”
“赔!我们赔!”老张在电话那头叹气:“秦经理,您也别难为我。二纺厂的老刘那是系统的红人,他发了话,谁敢给红星供货就是跟他过不去。这钱我赔给您,总比我厂子没了强。”
电话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屋里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短短半小时。
拉链厂断供。
扣子厂退单。
连原本谈好的包装纸箱厂都打来电话,支支吾吾说要涨价百分之五十。
这就叫围剿。
在这个计划经济还没完全退潮的年代,掌握着原材料审批权的刘厂长,要想捏死一家刚冒头的个体户,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谈判。
这是赤裸裸的以权压人。
“欺人太甚!”
赵四海把听筒往桌上一摔,镜片后的眼睛红通通的:“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没了面料,没了辅料,咱们那个‘晓娥·卡丹’拿什么做?拿空气做吗?一个月后交不出货,那可是国际违约!”
秦淮茹坐在椅子上。
手里那个盘得油光锃亮的算盘此刻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在算账。
但怎么算都是死局。
如果不向刘厂长低头,让出股份,红星厂就会因为断料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