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墟散场。基隆街的笼屋像口刚揭盖的蒸锅,热气混着汗酸味往外冒。
阿正缩在床板上,盯着手里那个被汗水浸透的护身符发呆。昨晚那几棍子虽然没落在身上,但彪哥那个眼神,比刀子还利。
“起来。”
下铺传来罗晓军的声音,没有起伏,像闹钟。
阿正翻了个身,没动。他觉得丢人。平日里吹嘘自己跟着大飞哥在尖沙咀罩场子,结果被人堵在笼子里像狗一样求饶。
一只大手伸上来,抓住阿正那件花衬衫的领口,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拽了下来。
“喂!大圈仔你干咩啊!”阿正落地踉跄,恼羞成怒。
罗晓军松手,指了指门口那两个空荡荡的红白蓝胶袋。
“我有手艺,你有腿。我没身份证不能到处跑,你哪怕闭着眼也能摸遍九龙的后巷。”罗晓军一边说,一边往兜里揣那把小号螺丝刀,“跟我干,昨晚那一千块算入伙费。不干,下个月彪哥来斩你,我负责帮你收尸。”
阿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罗晓军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干什么?去鸭寮街摆摊?”阿正咬牙。
“去扫楼。”罗晓军提起胶袋扔给他,“中环和湾仔的写字楼后巷,那是富人扔垃圾的地方。记住,我不收烂报纸,我只要带电线的、有铁壳的、能响的。”
“捡……捡破烂?”阿正瞪圆了眼,脖子上青筋暴起,“我堂堂和记挂名的四九仔,你让我去捡垃圾?传出去我怎么混?”
罗晓军没废话,转身就走。
“只有死人才要在乎面子。想做大佬,先学会弯腰。”
阿正站在原地僵了三秒,狠狠啐了一口,抓起那个丑爆了的胶袋,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
这一天对阿正来说简直是地狱。
在中环那些光鲜亮丽的写字楼后面,他像只过街老鼠,还得躲着保安的驱赶。但罗晓军的眼睛毒得可怕。
一台被扔在角落里的进口电风扇,扇叶断了,罗晓军捡起来看了眼电机:“铜线圈没烧,能用。”
一个外壳摔裂的索尼随身听,阿正刚想一脚踢开,罗晓军拦住:“机芯是好的,皮带换一根就行。”
等到傍晚回到深水埗的时候,两个巨大的红白蓝胶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阿正累得像条死狗,瘫在笼屋门口不肯动弹。
“这就是你要赚的大钱?”阿正踢了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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