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塘工地的灰尘拍不干净,渗进了毛孔里。
罗晓军背着那个泛黄的编织袋,没回头。肥佬成手里捏着两张大金牛追出工棚,要把工钱加二十块,罗晓军脚步没停。
这点水泥拌得再匀,楼盖得再高,那也是给李超人盖的,不是给他罗晓军盖的。
下一站,深水埗,基隆街。
这里是九龙的盲肠。抬头只能看见一道窄缝似的天,霓虹灯牌跟肿瘤一样互相挤压,滴下来的水珠子掉进脖领里,又黏又臭,分不清是冷气水还是楼上泼下来的洗脚水。
“床位六十,包水电,不包煮食。”
包租公是个顶着大肚腩的中年人,满嘴金牙,走路时腰间的钥匙串哗啦乱响。
楼道黑得像煤窑,空气不是用来呼吸的,是用来嚼的。汗酸味、跌打酒味、发酵的隔夜饭菜味,搅成一团堵在嗓子眼。
五楼到了。
推开门,热浪把人往后一撞。
一百平的屋子,除了几条过道,全是铁丝网。上下三层,每个“笼子”两平米,刚好够把腿伸直。
这就叫笼屋。
“剩这层中间的,住不住?”包租公拿钥匙敲了敲生锈的铁网。
罗晓军把钱递过去,编织袋往笼子里一塞。
两平米,他在香江算是扎了根。
“咳……咳咳!”
下铺传来那种把肺都要咳出来的动静。一个瘦得脱相的老太婆正佝偻着背,把捡来的纸皮一张张压实。陈婆,住这十年了,靠翻垃圾桶活着。
罗晓军从兜里掏出个刚才在路边买的苹果,随手搁在陈婆那堆纸皮上:“阿婆,顺手的。”
陈婆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手在围裙上蹭了好几遍才敢拿:“多谢……多谢。”
“切,装善人。”
上铺那只穿着人字拖的大脚丫子晃荡着,差点踹到罗晓军脑门上。
一张年轻却透着股戾气的脸探出来。长发油腻,花衬衫敞着怀,脖子上挂个不知哪弄来的玉观音。
阿正。
这附近的古惑仔,罗晓军的新邻居。
“喂,大圈仔。”阿正喷出一口烟,烟灰故意抖在罗晓军刚铺好的床单上,“别在这演戏。看你那穷酸样,也是那边游水过来的吧?想发财去抢金铺啊,在这猫着能发什么财?”
罗晓军伸手把床单上的烟灰掸掉。
动作很慢,也没抬头。
“金铺我有命抢,没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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