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看着那双眼睛。
那不是被告人的眼神,那是猎人的眼神。
如果这块表上市,卡西欧那种沉闷的黑色方块,在追求个性的香港年轻人眼里,瞬间就会变成老土的代名词。
“Get out.(滚出去)”西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罗晓军抓起桌上的表,转身,衣角带风。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汗流浃背的四眼仔。
“对了,回去告诉卡西欧。这只是见面礼。”
……
1979年的冬天,香港街头多了一种奇怪的颜色。
在尖沙咀的迪斯科舞厅,在旺角的街机室,甚至在中环写字楼的茶水间,年轻人的手腕上开始闪烁着一种透明的光泽。
“幽灵”表火了。
因为它怪,因为它酷,更因为它便宜。正版卡西欧卖两百八,这块看着像来自未来的“水晶砖”只要六十八。
君业电子的地下室扩建了三次。阿正带着几十个兄弟,没日没夜地在鸭寮街和新界废品站搜刮废旧机芯。
两年半,弹指一挥。
时间来到1982年,9月。
原本喧嚣的香江,突然被按下了一个奇怪的暂停键,紧接着,是恐慌的快进键。
因为一个女人在北京摔了一跤。
拥有“铁娘子”之称的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在人民大会堂前的台阶上踉跄跪倒。这一跪,把香港人的魂都跪没了。
“九七大限”的传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观塘,伟业街。
罗晓军坐在宽敞了许多的办公室里,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燃。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
以前这个时候,楼下全是货车装卸的轰鸣。
今天,只有远处几声凄厉的警笛,和隔壁工厂老板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跌了!又跌了!”
林婉儿撞开门冲进来,手里抓着一叠报纸,脸色比那报纸还白。她那副厚黑框眼镜后面,全是红血丝。
“老板!港币对美金汇率破9了!黑市已经喊到了9块6!”林婉儿把报纸拍在桌上,声音都在抖,“我们在汇丰的账户里躺着两百万港币,每过一个钟头,就在缩水!换美金吧!求你了!”
这两年,林婉儿把君业电子的账做得滴水不漏。她是个合格的守财奴,但这种宏观层面的崩塌,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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