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刺鼻的松香水味道,混合着焊锡融化时的金属腥气,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对于外行来说,这是毒气。
但在罗晓军鼻子里,这是金钱的味道。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工装,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块刚刚下线的电路板。
这块板子丑得出奇。
比起索尼或者松下那种绿油油、布线精美如同艺术品的PCB板,手里这块东西简直像是由于营养不良而畸形的怪胎。
板基是焦黄色的,那是国产的酚醛树脂板,比玻纤板便宜了整整七成。上面的铜箔线路粗壮得像蚯蚓,为了解决信号干扰,好几处地方还飞着红红绿绿的跳线。
尤其是中间那块区域。
原本应该安放日本NEC解码芯片的位置,现在被一坨如同蜂巢般密集的黑色“牛屎”覆盖着——那是为了防抄袭,也是为了保护下面那堆由陈大有手工搭建的分立元件逻辑阵列,特意封上的黑胶。
“军哥,这玩意儿看着……真的很土。”
阿正站在旁边,看着那块板子,忍不住咂舌,“要是让鸭寮街那些发烧友看到,估计得骂咱们是搞收破烂的。”
“土?”
罗晓军用拇指擦掉黑胶边缘的一点毛刺,眼神里闪着精光,“土才好。土说明它皮实,说明它不挑食。”
“那帮坐在空调房里的日本人,为了追求所谓的‘高保真’,把线路做得比头发丝还细,稍微受点潮就短路。咱们这个,哪怕你往上面泼杯水,甩干了照样能响。”
不远处的工作台上,方振堂头发长得快盖住眼睛了,正拿着放大镜,神经质地检查着每一处焊点。
陈大有则蹲在地上,正在调试一台改装过的冲压机。
这两人,一个疯子学者,一个野路子技工,在这三个月里打了不下五十次架,摔了十几台样机,终于把那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各项参数怎么样?”罗晓军问。
方振堂抬起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狂热:“频响范围100Hz到12kHz,高音部分比日本货少了两个分贝,低音……嘿嘿,低音比他们的重!因为咱们用的变压器铜线加粗了,推力大!”
“信噪比呢?”
“稍微差一点,但是……”方振堂抓起那块丑陋的板子,“咱们把人声部分做了增强,听流行歌,特别是现在那种摇滚,带劲!那种滋滋的底噪,正好能混进电吉他的失真里,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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