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手里拿的磁带都是翻录了七八遍的盗版,耳机也是两块钱一根的地摊货。
谁在乎那两个分贝的高音?
大家要的是响,要的是震耳朵,要的是能在广场上放出来让隔壁班女生回头的动静。
“成本核算出来了吗?”罗晓军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婉儿。
林婉儿瘦了一圈,但精神头极好。她手里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随后报出了一个让空气都凝固的数字。
“四十五。”
阿正愣住了:“四十五港币?”
“不,是人民币。”林婉儿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加上人工、水电、厂房折旧,这一块核心解码板的成本,只要四十五块人民币。”
“日本那颗NEC芯片,现在的拿货价是多少?”罗晓军明知故问。
“一百二,还是美金。”阿正咽了口唾沫,“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看那帮贸易商的脸色。”
一百二美金对四十五人民币。
这是一场屠杀。
根本不需要什么高科技,这就是最赤裸裸的成本碾压。
罗晓军把手里的电路板放下,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别高兴得太早。”
他走到厂房角落。那里摆着一台从隔壁小卖部借来的、用来冻冰棍的卧式冰柜。
这台冰柜已经在满负荷运转了两个小时,里面结满了厚厚的白霜,温度计的指针指在零下十八度。
“咱们的市场不光是南方。”
罗晓军指着那台冰柜,“不管是东北的林场,还是西北的油田,只要有人想听歌,这机器就得能转。日本人的机器到了漠河,电池一冻就趴窝,皮带一硬就打滑。”
“把样机放进去。”
工人们都围了过来。
陈大有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台刚刚组装好的随身听——外壳也是蛇口这边的塑料厂开模做的,手感有些粗糙,但那种灰黑色的磨砂质感,反而透着一股硬朗的工业风。
机盖打开,放入一盘崔健的磁带。
然后,连同耳机一起,扔进了那台冒着白气的冰柜里。
盖子合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厂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冰柜压缩机发出那种如同老牛喘气般的嗡嗡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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