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撞在一起,他往前迈了一步,锁链立刻收紧,深深勒进锁骨,渗出黑色的血珠。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眼神死死锁在鼎身上,表情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不可能。” 他的声音劈了,带着难以置信的癫狂。“山河鼎早就碎了!是我亲手砸碎的!我亲眼看着它碎成九块!不可能!”
吼到一半,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像哭,尖锐的,破碎的,在空旷的深渊里来回撞击。“我等了一百二十年,就为了等它碎干净,等这些碎片把天下气运都吸干,我就能重启天地。” 他抬起手,指着那尊鼎,手指抖得几乎抬不起来。“你现在把它复原了?你凭什么把它复原?!”
沈砚没说话。
他看着谢无咎,眼眶里还挂着未干的泪。望气之瞳金光流转,他能看见谢无咎体内的黑气正在四处乱窜,像困兽在牢笼里疯狂冲撞。那些黑气是山河鼎碎片的反噬,是万民的怨念,是百年的孤独,是连谢无咎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毒。
“你在怕。” 沈砚的声音很轻。
谢无咎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怕这尊鼎。”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金色锁链感应到他的靠近,哗啦啦往两边退开。愿力识得人皇血脉,不肯拦他。“你怕它不碎,怕它完整,怕它告诉你。”
“闭嘴。”
“怕它告诉你,你这一百二十年,全都白费了。”
“闭嘴!”
谢无咎猛地抬手,黑气从他袖口炸开,化作无数黑鸦朝着沈砚扑去。每一只黑鸦的眼眶里都燃着猩红的光,喙尖如钩,直取沈砚的双眼。
沈砚没躲。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他只是看着谢无咎,说了一句话。
“你在石牢里喊娘的时候,我听见了。”
黑鸦骤然停在半空。
离沈砚的眼睛只剩三寸。鸦群悬停着,翅膀还在扇动,却再也不肯往前半分。谢无咎僵在原地,抬着手,表情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棉絮,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跪在爹娘尸体前,一滴泪都掉不出来。” 沈砚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替你哭了。”
“你。”
“你在空荡荡的国师殿里说好冷。” 沈砚已经走到了谢无咎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尊完整的山河鼎。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鼎身。鼎壁温温的,像活物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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