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要打要杀吃饱了再谈。”
谢无咎愣住了。
一百二十年了,从来没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臣子们怕他,敌人恨他,徒弟敬畏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呼风唤雨的邪灵国师。只有眼前这个人,漫不经心的,像在跟街坊邻居唠家常。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石牢里那个比他先被拖出去的同伴。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要是能活下来,就回来救你。
那同伴再也没回来。
可现在,他回来了。
谢无咎低下头,肩膀抖了几下,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沈砚没再说话。他踏着满地金光,朝上方走去。脚步不快,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锁链彻底断裂的脆响。
然后是脚步声。踉踉跄跄的,一步一步,跟了上来。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眼角却瞟见山河鼎心的那片空荡里,忽然又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淡得几乎看不见,连望气之瞳都差点捕捉不到,只在鼎心深处一闪,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走。
深渊上方,黑暗正在褪去。不是被光照亮的褪,是被什么东西逼退的褪。像有什么更大的,更沉的,更不讲道理的东西,正在从这片大地的最深处,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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