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的抽泣声,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朱元璋这人,心里头一旦转过那个弯来,琢磨事儿就透彻。
他此时端着酒杯,借着袖口的遮掩,那一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不由得有些失神。
如今做了皇帝,坐拥天下,眼界开了,心胸虽然依旧有些狭隘,但在赏罚这事儿上,他算是活明白了。
当年的朱文正,那也是个傲气的人啊!
洪都大捷之後,那是泼天的功劳。咱当时高兴,要把最好的赏赐给他。
可那小子怎麽说的?
他跪在地上,一脸诚恳地跟咱说:「爹,咱是自家人,您该先可着旁人赏赐,咱自家人还分啥里里外外的?」
老朱此时再想,咱当时也是实诚,真就信了他的邪!
心里想着,到底是自家侄儿,懂事!体贴!知道咱那时候家底薄,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用来笼络那些外姓的骄兵悍将。
於是乎,咱就真的把那一堆金银爵位,先给了徐达、常遇春他们。
结果呢?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恨上了!
看着别人升官发财,他心里那个落差,那个酸楚,最後硬生生把自己逼到了张士诚那条贼船上!
如今再回过头来想,这事儿,难道全怪他朱文正狼心狗肺?
「唉————」
朱元璋在心里长叹一声。
这事儿,怕是两人都有错。
先前他觉得,身为亲属,都是一个朱家锅里吃饭的,咱的江山将来不也有你一份?
晚点封你又咋了?
至於为这点事反叛吗?
可人心这东西,它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即便对方犯了大错,自己当时若是把这明面上的客气话听懂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封赏给够了,给足了他面子和里子,是不是————就不会有後来那档子烂事了?
这几年来,他气不过,恨得牙痒痒。
但今日被铁柱这一哭,他那颗坚硬的心防,终究是漏了个洞。
朱元璋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正襟危坐的胡翊身上。
看着这个滑不留手、却又才华横溢的女婿,老朱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为何如今咱对这小子这般好?
封了世袭罔替的崇宁侯,给了丹书铁券,哪怕他拿着去垫桌角,咱也只是骂两句,却不真生气?
甚至还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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