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形徽章;有的裹着厚重的宇航服,头盔搁在手边像等待出征的骑士;有的甚至穿着二十年前的格子衬衫和卡其裤,就像刚从家中的书房走出来。他们的表情也各异:有的安详如圣徒,有的眉头紧锁似在解一道无解的方程,有的嘴角上扬挂着诡异的微笑——那微笑里没有温度,只有程序设定的弧度。
陆见野走到阵列最深处。这里的休眠舱更古老,表面结着半掌厚的冰层,冰里封着细密的气泡,像琥珀困住的时间。他停在一个标着“迭代987号”的舱体前。里面的秦守正已经很老了,白发稀疏如霜后残草,脸上皱纹深如刀凿,眼皮松弛地耷拉着,露出底下浑浊的眼白。与其他舱体不同,这个秦守正的胸口贴着一张纸质标签,标签已经发黄变脆,但字迹还能辨认,是用钢笔用力写下的:
“迭代987号。失败原因:情感模拟度不足,无法通过‘女儿微笑识别测试’。建议:调整杏仁核仿生模块参数,或放弃此条技术路径。”
标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手写的,笔迹颤抖得几乎破碎:
“她还是不像她。她永远不会像她。”
陆见野的手指抚过冰冷的舱盖。他想起二十二年前,第一次在研究院大礼堂见到秦守正的情景。那时的秦守正四十出头,已是国内最年轻的院士,站在讲台上阐述理性之神的概念框架,眼神狂热如中世纪奔赴火刑架的殉道者。台下有人举手提问:“秦博士,您认为情感在人类的未来中应该处于什么位置?”
秦守正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死刑判决:
“情感是进化遗留的系统错误。是意识操作系统里最顽固的病毒。是必须被净化的噪声。”
现在陆见野明白了。那不是哲学宣言,是父亲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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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向脑状结构的核心。
入口在一条最粗的晶体管道根部,是一扇圆形的气密门。门没有锁,甚至没有闭合——它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幽蓝的光,那光有温度,不是物理的温度,是记忆的温度,像童年夏夜老宅窗口透出的台灯光。陆见野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斜坡两侧墙壁上嵌满了休眠舱的控制器,每个控制器都连接着一个秦守正的克隆体。屏幕上滚动着生命维持数据:心跳0,脑波平直如死水,代谢率0.01%——比冬眠更接近死亡,比死亡多一口气。
这是一条通往自我复制地狱的长廊。
斜坡尽头是一个圆形空间,直径约三十米,高十米。穹顶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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