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能看见外面黑色的晶体管道如巨树的根系般交错盘绕,在月球的微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剪影。房间中央是一个控制台,控制台前放着一把椅子——普通的办公转椅,黑色皮面已经皲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椅子上没有人,但椅背上搭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左侧口袋露出一截老花镜的镜腿,镜腿上刻着细小的字:赠守正,小雨,七岁生日。
他们踏入房间的瞬间,全息屏幕自动苏醒。
没有预兆,没有加载动画,屏幕直接亮起,显露出秦守正的脸。
不是克隆体的脸,是真正的、陆见野记忆中那个秦守正的脸。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疲惫但依然锐利如手术刀的眼睛。他坐在一张橡木书桌前,背景是研究院的旧办公室,书架上堆满了纸质档案——这在全面数字化的二十二世纪几乎绝迹,像一座纸质文明的坟墓。
视频开始播放。
秦守正看着镜头,沉默了整整一分钟。那沉默有重量,压得房间里的稀薄空气都凝成了冰。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肺叶里积存的、永远咳不净的杂音: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理性之神已经进化成神骸,而沈忘……应该已经不在了。”
他停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个动作如此日常,如此人性,和外面那些休眠舱里成千上万个“秦守正”形成了最残酷的反差。
“对不起,陆见野。”秦守正重新戴上眼镜,直视镜头,眼神里有某种接近崩毁的东西在坍缩,“我骗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我用了一千零三十四个克隆体,用了四十二年时间,用了整个人类文明三分之一的资源,只为了证明一件事: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愚人。”
视频自动切换场景。不再是办公室,是一间纯白的医疗实验室。实验室中央有一个生态维持舱,舱里躺着一个女孩,约七八岁,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蝶翅般的阴影。她瘦得惊人,锁骨凸起如即将折断的翅骨,手腕细得像轻轻一握就会碎裂的冰凌。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那微笑不是幸福,是解脱。
秦守正的画外音继续,每个字都像在滴血:
“这是我的女儿,秦小雨。她死于情感过载症——一种发病率千万分之一的基因疾病。患者的情绪感受阈值比常人低一百倍。普通人的喜悦对她而言是狂喜的酷刑,普通人的悲伤对她而言是绝望的深渊。她七岁生日那天,因为收到朋友亲手做的贺卡太开心,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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