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被拽着往前走,靴底黏上了血潭里的碎肉。
转过弯的瞬间,腐臭的风裹着钢叉刺穿皮肉的声音灌进耳朵。
他看见七八个鬼犯被吊在半空,钢叉从他们的锁骨、脚踝、下巴穿过,下面堆着烧红的炭盆。
其中一个鬼犯的舌头被钢叉钉在木牌上,木牌写着“嚼舌根”三个血字。
“那是村头的王媒婆。”白无常的声音像根针,“去年给张家闺女说亲,非说男方是退伍军官,结果人家坐过牢;又给李家小子说瞎话,说女方能陪嫁三套房,实际欠着高利贷。”
李宝望着王媒婆被钢叉扯得变形的脸,突然想起小周出事前,小区里传的那些闲话——“女大学生半夜和男人在楼梯间抱”、“肯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他摸了摸兜里的水果糖,糖纸边缘已经被指甲抠出毛边。
再往前走是片铁树林,每根树干都插满锈迹斑斑的剑。
鬼犯被吊在剑尖上,衣服早被划成布条,身上的伤口里爬满黑虫。
李宝数了数,共有十九具——和新闻里那个连环诈骗案的受害人数一样。
“生前是搞P2P的。”黑无常踢了踢脚边的铁剑,剑刃“嗡”地颤起来,扎进鬼犯大腿的那截更深了,“说是什么普惠金融,骗了老人们的养老钱去买游艇。”
鬼犯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李宝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那笑声和他在小区楼下见过的,被骗子骗光钱后跳楼的张大爷,临死前在楼顶的笑一模一样。
“别看了。”白无常的竹板敲在他肩头,“前面还有牛坑狱。”
牛坑狱里的血腥味更重。
李宝看见百来只铁牛在泥坑里打转,牛蹄有磨盘大,每踏下去就是个血坑。
坑里的鬼犯有的被踩碎了脑袋,脑浆混着泥浆溅在坑壁;有的被踩断了腰,上半身还在挣扎着往前爬,下半身拖出条血肉模糊的痕迹。
“生前是屠宰场老板。”白无常蹲下来,用竹板挑起块带毛的碎肉,“为了多赚点,活牛直接敲脑袋放血,小牛崽的腿绑在车后拖死。”
李宝突然想起顾影养的流浪猫,有次被车撞断腿,疼得直哆嗦,顾影抱着它在医院哭了整夜。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里渗出血珠——是刚才铁床狱溅上的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滴。
“再走两步。”黑无常拽了他一把,“犁耕地狱到了。”
铁犁泛着冷光,拉犁的是两个青面鬼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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