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晔的指尖在密卷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最後几行字上。
那是西北传回来的消息,写的是种师道与童贯在渭州军议上的一次正面冲突。
起因不大,是种师道麾下一名将校被童贯的亲随以「怠慢军令」为由当众鞭责,种师道当场翻了脸,当着诸将的面说了句:
「朝廷命官,纵有过犯,自有军法处断。童宣抚若是嫌老朽治军不严,只管上书官家撤了老朽的职,不必拿底下人的脊梁来立威。」
这话说的是那名将校的事,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种师道真正不满的,是童贯近年来在西北一手遮天的做派。
童贯当时没有发作,只笑了笑,说了句「种老将军言重了」,便散了军议。
但消息传回东京时,已经演变成了「种师道与童贯不和」的说法,甚至有人在私下议论,说种师道正在联络西军旧部,想要联名上书,弹劾童贯「杀良冒功、贪墨军饷」。
吴晔将密卷放回案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
种师道这个人,他前世就有所耳闻,知道他是一位真正的老将,治军严谨,能征善战,在西北军中威望极高。
童贯这些年在西北靠着压榨边军、虚报战绩来维持自己的地位,种师道看在眼里,恐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以往碍於童贯深得赵佶信任,种师道一直隐忍不发。如今赵佶压着封赏迟迟不批,童贯的权势出现了松动的迹象,种师道自然也看出了机会。
吴晔不觉得种师道是受人指使。
以这位老将军的脾气,他更可能是自己觉得时机到了,才借着这桩小事爆发出来。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种师道这一手,看似只是意气之争,实则老辣得很。
他没有直接弹劾童贯,而是用「底下人的脊梁」来点破童贯跋扈跋扈的实质,既不让皇帝觉得他在争权夺利,又将了童贯一军。
童贯在西北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了。
他其实什麽都没做,也没有被人抓着什麽把柄。
他唯一的错处,是赵佶压着他的封赏,让人嗅到了大厦将倾的气息。
说白了,童贯终究还是一个阉人而已。
阉人就是海滩上的沙子,就算有心堆砌高大的城堡,海浪一来,也会迅速垮塌。
而童贯最大的依仗,就是皇帝赵佶的信任。
赵佶表现出来的迟疑,对於别的武将来说固然难受,可对她这个西北军统帅而言,却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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