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永宁坊,顾家那处旧宅。”严颂平语速不快,“顾家是平州世家的旁支,那宅子在死巷尽头,前后只一个口,平时没人走动,最不起眼。”
“要叫哪些人?”
严颂平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南地三州在京城的势力网。
“礼部尚书沈简彝,他今天在朝堂上开了口,已经下水了,必须来。”
“驭牧台少卿方允修,宾序寺卿贺承嗣,这两个手里握着实权。”
“工部员外郎周策,他是烬州吴氏的喉舌。”
“弘文监校书郎孙伯庸,平州孙家的人。”
“丰筵寺丞陈叔达,陌州赵氏的联络人。”
“再加上平州顾氏旁支的崇礼寺录事顾方平,让他准备场地。”
这些人分布在六部九卿各个衙门,官职有高有低,但每一个人背后都站着南地三州最核心的世家门阀。
钱孝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七个名字,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脚边直哼哼的赵启年。
“那启年怎么办?他伤成这样,烬州赵氏那边……”
“不让他去。”严颂平打断了他,“他今晚这张嘴,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苏承锦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赵启年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今晚商议的是身家性命的大事,我不需要一个随时会发疯的蠢货在场搅局。”
钱孝廉不敢再争辩,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我送他回去后,立刻去分头通知这七个人。”
严颂平睁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孝廉。”
“在。”
“你今晚通知那七个人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说,就说我请大伙坐坐,叙叙旧。”
“不提太子的事,不提今晚的事。”严颂平咬紧后槽牙,“该知道的,他们自己都知道,你话说多了,反而让人起疑。”
“是。”
马车在赵启年的住处停了一阵,钱孝廉将赵启年送下去交给书童,吩咐了几句。
门关上后钱孝廉重新上车,马车在下一个路口停下,钱孝廉掀帘跳下去,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
车厢里只剩严颂平一个人,他伸手摸了摸胸前湿透的衣襟,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遍全身。
……
子时刚过,城东永宁坊。
这是一片极为老旧的坊市,住的多是些落魄的下级官吏和寻常百姓,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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