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刚过,崇王府书房的门窗半敞着,冷风顺着窗格缝隙灌进来,将书案上几张宣纸吹的微微掀起一角。
苏承锦穿着一件素色的宽袖常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翻着一卷半旧的《梁律通解》,翻页的动作很慢,视线落在纸面上,心思却显然不在书上,桌角放着一碗温过的白粥,喝了大半。
百里琼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襦裙,盘腿坐在窗边软榻上,膝盖上搭着一件狐皮毯子,手里捧着一册手札翻看,脚边放着一碟炒瓜子,偶尔拈起一颗磕开。
院子里传来木枪碰撞的沉闷声响,百里炎照例在练枪,一刺一收之间劲风四溢,偶尔夹杂着丁余低声喝令亲卫换防的短促口令。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不急不缓。
丁余推开书房门走进来,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快步走到书案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竹筒,拔掉火漆塞子,倒出一卷极薄的丝绢,双手呈上。
“殿下,青萍司连夜送回来的密报。”
丁余将丝绢展开,平铺在书案上,压平四个角。
手里的《梁律通解》被苏承锦放下,推到一旁,目光落在那方空白一片的丝绢上。
他从书案抽屉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拧开瓶盖,将里面无色的药水沿着绢面均匀涂了一层,片刻之后,密写的墨迹从绢面上缓缓浮现出来,字迹极小,密密麻麻列着一排人名和时间。
百里琼瑶听到动静,放下手札,从软榻上下来,走到书案旁,低头看过去。
苏承锦的目光在丝绢上逐行扫过。
“丑时三刻,礼部尚书沈简彝出。”
“丑时四刻,驭牧台少卿方允修出。”
“丑时四刻,宾序寺卿贺承嗣出。”
“丑时五刻,工部员外郎周策出。”
“丑时六刻,弘文监校书郎孙伯庸出。”
“丑时七刻,丰筵寺丞陈叔达出。”
“寅时初,崇礼寺主簿钱孝廉出。”
“寅时一刻,户部右侍郎严颂平出。”
最后一行写着,崇礼寺录事顾方平,未出,系该宅主人。
苏承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九个人,一个没跑。”苏承锦抬起头,看向丁余,“你先去歇着吧。”
丁余领命退出,将书房门严严实实的关上。
书案最底层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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