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一,卯时刚过,樊梁城的北风刮的极紧,直往人脖颈里灌,天色尚未破晓,明和殿外的白玉阶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赵楼穿着正二品武将的紫底云纹朝服,双手笼在宽大的袖子里,踩着白玉阶梯一步步往上走,步伐很稳。
穆淑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一身同色的武官朝服,铜钮系的严严实实,长发用军中制式的铜环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到额前,面容在昏暗的宫灯下显得格外冷峻。
“赵伯父昨夜睡的可安稳?”穆淑英压低声音,视线看着前方的石阶。
“老骨头了,觉少。”赵楼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传过去,“你呢?”
“北风吹的窗棂响,没怎么合眼。”穆淑英回了一句。
脚步停住了,赵楼站在大殿外的廊柱旁,目光越过前面文官的肩膀看向丹墀之下。
“丫头,你看前面。”
穆淑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明和殿内,文武百官正在依次列班,昨天苏承明在朝堂上一字未提严颂平的案子,许多官员私下里松了一口气,以为风头已经过去,但此刻在丹墀正下方的核心位置,站着两个平日里极少同时出现在早朝上的人。
刑谳寺卿陆慎行,上折府正使季元白,两人皆穿着正三品朝服,面朝殿门,脊背笔直,双手各自捧着一卷黄绢封皮的文书。
“刑谳寺和上折府的两位主官都来了。”穆淑英的声音压的极低,“平时这两位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刑谳寺和上折府联合复查的案子,文书走的是丞相府转批的路子,两位主官坐在自己衙门里等结果就行了,连门都不用出。”赵楼冷眼看着大殿内的动静,“今天两个人一起上殿,看来这早朝的风要变了。”
穆淑英的目光在文臣序列里扫过,很快发现了几个关键细节。
“严颂平的位置空着。”
“他还在停职待查,自然来不了。”赵楼看向礼部的位次,“你看沈简彝。”
沈简彝站在文官前列,穿着一丝不苟的紫色朝服,双手捧着笏板,脊背绷的僵直,整个人透着一种僵硬的紧绷感。
而在他后方的队列里,驭牧台少卿方允修和宾序寺卿贺承嗣深深低着头,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减少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赵楼收回视线,迈步走入大殿,一股混着炭火气和檀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世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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