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滑坡。成吨的土石裹挟着原矿滚落下来,差点砸中下方几台正在疯狂作业的挖掘机。
没有人关心山体崖壁上因为粗暴爆破而出现的几十道深深裂痕,也没有人理会被扬尘呛得连连咳嗽、咳出血丝的重机操作员。监工们只关心一块块被挖出来的黑色“金子”是不是能最快速度换成真金白银。
短短几个小时内,整个东山庞大的轮廓线,被几十上百个矿井口和小高炉散发出的浑浊、暗淡的红色工业火光,映照得如同一片正在燃烧喷发的地狱入口。
到了凌晨,一辆辆严重超载、原本核定载重三十吨却被强行加装挡板装上六十吨的重卡车队开始集结。
这些卡车为了逃避可能的抽查,连车牌都用混了水的泥土随意糊成了一团。它们犹如一条长长的黑色长龙,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沿着夜色驶离山区。沿途压烂了本就脆弱的乡村公路,扬起的煤灰让路边的树木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壳。它们肆无忌惮地驶入程兴来特批的“绿色帮扶物流保障线”,极其猖狂地驶向市里指定的交接点。
原本在几个月的整治下逐渐恢复平静的东山,仅仅是一个晚上,就再次彻彻底底化为了被贪婪利益驱动、无视任何生命与自然底线的疯狂机器。
而这一切的推手,比如程兴来等人,此刻正在市里豪华私密的会所内举杯相庆。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恢复了一条丰厚的利益输送线,更是对齐学斌这种不识抬举的年轻干部一次高维度的政治碾压。
但他们,以及那些在黑矿上疯狂掘金的恶徒们,绝对无法想到。
就在距离东山矿区不到三公里外的一处僻静农家院里。没有开灯的二楼书房,成了观察这场狂欢的最佳位置。
这是县公安局设立的一处极度隐秘的安全屋。
齐学斌此刻正穿着单薄的衬衣,笔挺地站在窗前。夜风夹杂着淡淡的焦煤味吹进来,远处天际线上,微弱但杂乱的工业火光染红了夜色的一角。
他神色平静地端着一个水杯,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砰!”
书房门被一把推开。刑侦大队长张国强疾步走进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声音沙哑得厉害。
“局长!东山那边……那些畜生真敢动手了!比以前搞得更大!连夜拉了专线电过去!”张国强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震落了一点墙皮,“我们埋在下面的线人报信,说是程县长亲自签批的‘指导意见’,连物流走的都是市里的专门通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