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强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几乎要压抑不住音量:“局长,咱们为了封那些黑矿,死了多少脑细胞、费了多大劲?那么多兄弟流血受伤,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又把东山搞烂?那水库要是再被重金属源头污染,下游老百姓要生大病的!我带人过去,把他们的机器切了,出了事我老张一个人脱警服扛着!”
齐学斌没有回头。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污染的夜空,缓缓端起水杯将凉水喝尽,把空杯子随意放在窗台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转过身,齐学斌的眼神锐利且冷酷:“老张,你是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刑侦。抓个小偷小摸,你可以猛打猛冲。但你要打死一只掌握着权势资源的老狐狸,靠你带着人去砸几台机器,痛快完了之后呢?”
“他们现在有程兴来的特批文件护身,有高建新的市级物流通道掩护。你现在带队去查,就是抗命,就是破坏他们定好的‘经济帮扶大局’。”齐学斌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张国强的眼睛,“程序上,他们做得滴水不漏。你哪怕带着全大队的人去扑,不仅伤不到他们分毫根本,还会立刻被扣上‘对抗上级决策’的帽子。到时候你进去了,谁来接着查案子?”
张国强愣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着:“那……那就任由他们这么搞下去?那您今天在全县大会上的检讨,这脸面就白扔在地上了?”
“我退这一步以退为进,是因为只靠明面上查几个污染点,拔不掉他们背后的政治根子。只要程序合理合法,市委的手就能一直压着我们。”齐学斌替张国强理了理翻卷的外套衣领,语气变得极度冷静,“但东山铁矿是个什么情况,你我清楚,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清楚——那里的地质结构早就被掏空了,很多废弃斜井根本达不到复采的安全标准。”
他转头再次看向窗外:“程兴来为了政绩和背后的利益给他们开绿灯,这帮饿疯了的亡命徒为了抢时间回笼资金,绝对会无视所有的安全底线和操作规范。当他们觉得完全没有公安和环保人员盯着,可以随意违规挖掘的时候……”
齐学斌伸出一手,在空中用力一握。
“他们自己就会亲手点燃一颗谁也捂不住的雷。这叫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当这颗涉及到重大人命事故或者不可逆灾难的雷炸倒他们的时候,就是任何大局观和保护伞都遮不住的实案、铁案!”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远处微弱的高炉轰鸣声隐约顺着风传来。
张国强被这种深沉却又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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