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烟盒纸上的字。
张国强的信写得极其简短,没有一个废字。
齐局:活着。矿里比地狱还黑。手机全收了,工棚锁门,蛇头盯梢,白天干十六个小时,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时间。已经取得包工头信任。
重要情况汇报:三号斜井底部发现多处严重渗水裂隙,最宽的有巴掌那么大。支护柱有四根歪了。矿上为了赶产量,每天爆破两次,每次炸药比正常量多一倍。爆破完了裂缝更大,能看到水从石缝里往外渗。底下的工人都害怕,但没人敢说。前天一个甘肃来的小伙子跟工头提了一嘴,被当场打了一顿拖出去扔到了大门外的雪地里。
胶卷是我趁午休摸到三号井口偷拍的,一共拍了十二张。冒着极大风险,差一点被巡逻的打手撞见。
下次联络时间待定,看情况。如果半个月后还没有消息,也不要来找我。
张。
齐学斌把这张烟盒纸看了三遍,一字不漏地记在脑子里。
活着。
就这两个字,已经让他悬了快一个月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但紧接着,信上描述的那些场景,又让另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压了上来。
白天干十六个小时。
齐学斌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在那种没有任何通风设备的废弃斜井里,粉尘浓度高到呼吸一口就像吞了半把沙子。
温度忽冷忽热,井口是零下十度的冰天雪地,井下因为岩层深处的地热和密集的人群体温,反倒闷热得像蒸笼。矿工们穿着单衣下去,做不到两个小时浑身湿透,出来以后被冷风一吹,再硬的身板也扛不住。
一天十六个小时,连续二十八天。张国强今年已经上五十了啊!
还有那句,前天一个甘肃来的小伙子跟工头提了一嘴,被当场打了一顿拖出去扔到了大门外的雪地里。
齐学斌的拳头无声地攥紧了。
零下十度的雪地里,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人,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那小伙子后来怎么样了?张国强没写。也许他不知道,也许他知道但不忍心写。
“齐局?”小赵看他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齐学斌回过神来,把烟盒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贴身口袋。
“小赵,你今天取东西的时候,矿区外围有没有异常?”
“没有。”小赵想了想,“铁丝网那段路离矿区大门至少有八百米,中间全是荒坡和枯树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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