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摇摇欲坠的木梯延伸到黑洞洞的井底深处,木梯的几根横档已经断裂,用铁丝胡乱绑着。
第四张到第八张是井下的情况。照片的分辨率不高,但足以看清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
斜井底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十条大大小小的裂隙,最宽的那几条确实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宽,隐约能看到暗色的水渍从裂隙中渗出来,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齐学斌的目光死死锁在第六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拍的是四根承重的钢筋混凝土支护柱。
这些柱子是当年正规开采时期修建的,理论上应该承受整个斜井上方数百吨岩层的重量。但现在,四根柱子中有两根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倾斜,角度目测至少超过了十度。第三根的底部甚至出现了一圈环形裂纹,像是被从内部挤压变形的。
最后四张照片更加可怕。那是爆破后的场景。
碎石遍地,粉尘弥漫,井壁上新增了十几条蛛网状的裂痕。
有一张照片的角落里,齐学斌注意到了一个极其刺眼的细节,一股明显的浑浊水流正从岩壁的一条大裂隙中喷涌而出,水流量不小,至少有成年人小臂粗细。
这不是简单的渗水。
这是地下承压水层开始突破隔水岩层的前兆。
齐学斌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
前世的记忆如同一把冰刀,在他的脑海中劈开了一个恐怖的画面。
他前世担任萧江市分管工矿安全的副市长期间,亲自处理过三起矿难事故。
其中最惨烈的一起,就是发生在隔壁市一座伴生铁矿的透水塌方事故。
那座矿的地质条件和东山几乎一模一样,伴生血铁矿脉嵌套在石灰岩和砂岩的交错层中,地下承压水层距离主矿道不到十五米。
长期的超限开采掏空了矿体和围岩之间的缓冲带。
当春季冻土解冻、地下水位暴涨的时候,承压水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冲破了最后那层脆弱的隔水岩层,灌入矿道。数千立方的泥水混合物在几分钟内填满了整个地下采场。
那一次,十九个矿工永远地留在了地下。
他至今还记得事故现场那些矿难遇难者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记得那些被泥浆糊住面孔、无法辨认身份的遗体从井下一具一具地被抬出来。
他当时站在矿井口,看着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在瓢泼大雨中站了整整四个小时,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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