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没有往外溢,而是尽数压进血肉里,像一截极细的根,从精神深处扎进那团黑墨。
嗤——
西伦肩背一绷,呼吸都乱了一瞬。
疼!
不是刀伤那种疼,也不是寒气灌骨的疼,而像有人拿一把细锯在他神经上来回拉扯。
那团黑色物质被白意刺中後,立刻疯狂扭动起来,试图顺着血肉四散逃窜。
可白芽的净意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堤,把它死死围住,一寸寸往外挤。
西伦咬着牙,额头青筋都浮了起来。
回来……回来……
那声音一开始还柔,到了後头竟隐隐有了怒意,像某种被冒犯的东西在深处低吼。
西伦眼神不变,白意再压。
终於,那团黑色物质被逼得无路可退,顺着他的右臂往下疾冲。
肩、臂、腕、掌,一路所过,皮肉都泛起一层细密的刺麻,像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钻。
下一刻,西伦食指指尖猛地一凉。
一滴黑色的东西,缓缓渗了出来。
它只有米粒大小,浓得像墨,却不往下滴,而是诡异地停在指尖,轻轻颤着。
凑近了看,甚至能看见里面像藏着极细的丝线,一圈圈缠绕,仿佛随时都能化成一张无形的网,重新钻回人脑子里去。
随着它离体,耳边那道呓语戛然而止。
书房一下清净了。
西伦长长吐出一口气,後背已经湿透。
他盯着指尖那滴黑色物质,眼神慢慢变得幽深。
毒?
不,不止是毒。
那玩意儿更像一种被浓缩之後的污染残质,兼具极强的精神侵扰与某种活性。
若不是他精神够稳,又有《祈祷圣芽》这类术式压着,换一个寻常二阶,恐怕早在前几夜睡梦里就被它一点点磨穿了。
轻则夜夜听见低唱,幻觉缠身,神志不清。
重则被它引着走,自己再回教堂,把那口井重新挖开。
西伦沉默片刻,抬起左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枚细长的钢针,轻轻碰向那滴黑色物质。
几乎在接触的瞬间,那米粒大的黑色残毒便像活了一样,缓缓爬上针尖,缩成一缕极细的墨线。
屋里明明什麽都没变,可西伦的回响腔却清晰听见,四周空气里像多出了一点极轻的杂音,仿佛有人在极远处笑,又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门板上轻轻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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