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楼下,罗德先生和雷娜小姐已经到了。」
西伦嗯了一声。
女仆走後,他起身洗脸。
热水打在脸上,短暂压住了熬夜後的冷意。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下有些发青,肩背却依旧挺直,左肩旧伤结痂未脱,胸肋处则看不出异样,仿佛昨夜那一场无声无息的厮杀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换上了一件浆得很硬的白衬衣,扣好领扣,再套上深灰色马甲和黑色长外套。
袖口用银色扣链束住,怀表揣进左胸口袋,表链垂下来,在晨光里微微一闪。
他拎起手套,下楼的时候,鞋跟敲在木阶上,发出沉而稳的声响。
餐厅里煤火烧得正旺。
橡木长桌铺了浅色桌布,银制吐司机里插着四片烤得金黄的面包,旁边是煎蛋、熏鱼、冷切火腿,还有一壶红茶。
玻璃果酱罐里只剩半罐橘皮酱,黄油被切成很规整的小块,显然是罗德提前叮嘱过厨房,最近糖和乳制品都在涨价,不能像往常那样随手糟践。
罗德站在桌边,依旧一丝不苟,领结打得端正。
雷娜则已经坐下了,她今天穿了件深蓝收腰长裙,外头披着短呢外套,手边放着一摞帐册和清晨刚送来的报纸,咖啡还没碰,先把最重要的一页折了出来。
「您这脸色——」她抬头看了西伦一眼,挑了挑眉,「像是昨晚去跟屍体谈了一夜生意。」
「差不多。」西伦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帐上怎麽了?」
「先吃,再听坏消息。」
雷娜把报纸推过去,「帝国和联邦打起来之後,煤、糖、药棉、铜壳弹都在涨。还有——黑天鹅馆那边还是没动静,像一潭死水。」
罗德接过话头:「厨房这周的肉价比上周高了六便士,马厩那边说燕麦也贵了,若继续按现在的供给,月底前得再加一笔预算。」
西伦用叉子切开煎蛋,蛋黄流出来,热气带着黄油和胡椒味升起。
「加。」
罗德一怔:「先生,全部加?」
「人要吃,马也要跑。」西伦淡淡道,「省在这上面,省不出命。」
雷娜哼笑一声:「现在您说起煤价、菜价、马料,比说杀人还熟。」
「花钱比杀人难。」西伦把熏鱼拨到盘边,「後者一枪就够,前者每一笔都要记。」
罗德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只低头翻开自己的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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