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便传来密密麻麻的哭声、骂声、求救声、祈祷声——
像十年里沉在海底的东西,在这一刻一起张了嘴。
那截残肢悬在黑水中央,声音第一次不再只有怨毒,反而透出一种古老的、迟滞的冷意。
「我守过归潮,收过溺者,替海底闭过口……」
「是你们,把屍、病、秘密、祷词,全扔进来。」
「是你们,把我埋在铁轨和煤灰下面十年。」
「我只是想,把他们都带回去。」
莎拉听得浑身发寒。
她忽然意识到,这东西并不是在胡言乱语。
它是真的记得,真的怨着,甚至——真的有它自己的「理」。
只是它要带回去的,不是亡魂的安宁,而是所有活人的命。
伦德却只嗤了一声:「说得真像那麽回事。」
他抬起左手,将腰後那半截断刀摸了出来,刀身残破,边缘发黑,却透着一股被岁月和血洗过後依旧不肯断掉的硬。
「你若真守过什麽,那十年前伸手抓一个孩子的时候,怎麽不记得自己是谁?」
黑水忽然顿了一顿。
掌心白眼转向那半截刀。
一瞬间,整片地沟的温度都像降了下去。
「那把刀……」它的声音变了,变得更细,也更尖,「我记得这味道。」
伦德笑了,笑意里没半点温度。
「那就对了。」
「十年前我爹没能砍死你,今晚我来补这一枪。」
他提枪再进,气势比先前还要重上三分。
可就在这时,那截残肢忽然向下一压,白眼深处像有什麽东西轻轻转了一圈,下一刻,所有声音都变了。
不是哭,不是喊。
是吟念。
极轻,极慢,像有人贴着每个人的耳骨,在里面一字一字地念祷。
伦德眉头猛地一皱。
後方的莎拉更是闷哼一声,手中短枪差点脱手。皮特「扑通」跪进水里,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不成声的痛叫。
「别听!」伦德低喝一声,枪尾砸地,震得铁轨都哐当作响。
可那吟念根本不是用耳朵听见的。
它像从脚下黑水里升上来,又像从每个人胸腔里自己长出来。一缕缕灰黑色怨气顺着翻涌水面往上爬,缠上鞋底,缠上裤腿,缠上伤口,最後往更深的血肉里钻。
伦德枪势一缓,左臂先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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