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抬手,缓缓关掉引擎。
车灯熄灭。
暴雨包围了他。
他坐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呼吸。
所以他算计,所以他隐忍,所以他从不把真心交给任何人。
他可以为了活命低头,也可以为了活命杀人。
他厌恶被束缚,厌恶被安排,厌恶任何人替他决定命运。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死亡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若连老师被钉死在眼前,他都能转身离开,那他以後当然可以活很久。
只是活着的那个人,大概不再是西伦。
车门被推开。
暴雨扑面而来。
西伦提起黄金大枪,走向封锁线。
封锁线外的人很快发现了他。
「站住!」
有人举枪。
更多人转头。
雨水打在他们黑色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他们不像黑死教徒。
至少不全是。
有穿贵族护卫制服的,有戴药剂师协会袖章的,有披着市政治安斗篷的,还有几个站在更远处的男人,皮鞋乾净,手杖昂贵,显然只是来「看」的。
看瘟疫。
看死亡。
看下城区会不会烧起来。
西伦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一名守卫上前拦他,刚伸手,整个人就被无形寒意撞飞出去,砸在泥水里,半边肩膀冻得发青。
枪口同时抬起。
「别开枪!」
有人认出了他。
「是西伦!」
「黄金骑士……」
「他怎麽会在这里?」
「为什麽要闯入这里?」
窃窃私语在雨中扩散。
西伦没有理会。
他走到路障前,黄金大枪往下一压。
沉重木桩与铁索寸寸覆霜,随即崩裂。
几名守卫下意识後退。
他们见过强闯封锁的人。
也见过发疯的病人。
可没见过一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却仍让人不敢扣动扳机的三阶非凡者。
西伦跨过路障。
前方的旧纺织厂空地,终於完整映入眼中。
流浪者营地已经不成样子。
粥棚烧塌了。
木桩焦黑,布幔挂在半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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