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两人回到舱内餐馆,借着昏黄灯光草拟了一份简单契约。
正式契书要等到囚星岛後由当地见证人盖章,但海上先定下口头与文字约定,也能让双方安心。
卡尔斯签字时手指很稳,写完後却长长吐出一口气。
「西伦先生,说实话,我原本以为这趟又要空手而归。」
西伦收起契约副本。
「我也需要一个落脚点。」
卡尔斯愣了愣,随即笑道:「那看来是海风把我们吹到了一张桌上。」
西伦没有笑,只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苦涩味在舌尖散开。
他并不讨厌这种味道。
回到十七号小舱时,已是後半夜。
西伦锁上门,将契约放进皮箱夹层,又重新坐回床上。
船体仍在摇晃,海浪声一下下撞击耳膜。
刚获得的水鬼天赋正在身体里沉淀,让他对深水的感知更清晰了一点。
这是个好开始。
微小,却真实。
他闭上眼,运转玄阴吐纳法,寒意缓缓压过裂纹。
黑色气息在伤口深处不甘地游动,却暂时被逼回原位。
囚星群岛还未抵达。
但前路已经露出第一块可以落脚的礁石。
西伦在黑暗中安静呼吸。
而郁金香号继续向混乱之海深处驶去,船头劈开夜浪,远方的海平线上,隐约有一线比夜色更深的阴影,像群岛,也像某种伏在海上的巨兽。
……
郁金香号的船板在夜潮中轻轻起伏,远处水手的低声议论像被雾气浸湿,断断续续传来。
刚才那具水鬼屍体已经被卡尔斯的人带走,甲板上的血水也被海浪冲洗乾净,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但西伦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已经变了。
那种敬畏、试探、恐惧与渴望交织的视线,他太熟悉了。
在维多利亚,他从一名下城区的小人物一步步杀到三阶,也是在这样的目光里走过来的。
他关上舱门,反手插上门栓,又在门缝与舷窗边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暗格和异常後,才扶着桌沿坐下。
才刚坐稳,胸腔深处便涌上一阵压抑不住的痒意。
「咳……」
西伦低头咳了一声。
像有粗糙的铁片从肺里刮过。
他掌心摊开,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