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浮现,并非完全压不住,而是他的皮膜无法识别并主动排斥这种异力,只能任由它在血肉里反覆试探。
等讲课结束,其他弟子陆续离开。
西伦仍坐在原处,闭目回味。
他在心中模拟覆海功第一重的呼吸节奏。
吸时如潮涨,先不急着把魔气拽入肺腑,而是让气息轻触皮肤每一处毛孔;呼时如潮退,将皮下残杂之气顺势推出,不能猛,不能乱,要像水从细砂间渗出。
这很慢。
慢到习惯了搏杀的人会觉得烦躁。
可西伦不烦。
他最不缺的,就是忍耐。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了近乎枯燥的修行。
清晨听课,上午研读注解,午後在东湖边练呼吸,夜里进入静室,用玄阴寒意压住污染,再以覆海功一点点梳理皮膜。
第一次运转覆海功时,西伦便感到了麻烦。
他的皮膜并非普通三阶修士的皮膜。
神战留下的灰白裂纹虽已淡去,却还藏在更深处。
邪神残肢缝合过的地方,皮肉像被黑线强行拽合;玄阴寒意长期浸润的区域,则过於冷硬;冥河之息曾流的肺腑附近,皮下气机又带着死寂阴冷。
覆海功的潮汐气息一触这些地方,立刻像浪撞上不同材质的堤岸,反应杂乱。
有的地方麻。
有的地方痛。
右臂深处甚至传来一阵饥饿般的蠕动,似乎邪神残肢把覆海功引来的魔气也当成了可以吞吃的东西。
西伦面无表情,直接引一缕玄阴寒意压下去。
右臂皮下浮出的黑痕缓缓退去。
他继续呼吸。
一次不成,就第二次。
第二次不成,就第三次。
东湖夜色沉静,楼内油灯常常燃到深夜。
有时伊莲娜路过湖边,能看见三号静室二楼窗边的灯仍亮着。
窗内的人盘坐不动,像一块被夜色浸透的石头。
最初几日,惩戒院内还有人议论这个新来的外来三阶。
有人说他考核时展示了极危险的阴寒法门,被安拉修士亲自警告。
有人说他在海魔圣殿测试失败,是个气力混杂的杂血修士。
也有人说他虽然是三阶,但旧伤极重,未必能发挥多少实力。
可很快,这些议论便淡了。
因为西伦几乎不与人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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