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研讨会上那种尖锐的锋芒,多了些温和,甚至有一丝……疲惫?
他想起昨天见面时她眼下的黑眼圈。一个坚持调查报道的记者,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下,压力不会比他小。
四点钟,陈默出门。
打车去华强北的路上,他看着窗外的街景。深南大道依然车流如织,但陈默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气氛在微妙地变化——经过几个证券营业部时,他看到门口聚集的人比平时多,有人情绪激动地在说着什么。司机也注意到了,嘟囔了一句:“又跌了,这些人。”
到了华强北,“老地方”茶餐厅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招牌很显眼。推开玻璃门,里面是典型的港式茶餐厅风格:卡座、吊扇、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下午时分,客人不多,只有几桌老年人在喝茶看报。
沈清如已经到了,坐在最里面的卡座。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没化妆,看起来比昨天更放松——或者说,更疲惫。
“这里。”她看到陈默,招了招手。
陈默走过去坐下。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杯冻柠茶。
“这里很安静,”沈清如说,“我常来。没人认识我,也没人关心我是谁。”
这话里有种淡淡的落寞。陈默看着她:“你昨天没休息好?”
“昨晚赶稿到三点。”沈清如揉了揉太阳穴,“一篇关于投资者保护的评论,主编说要温和,不能太尖锐。改了三遍。”
“发了吗?”
“发了,但被放在很不起眼的位置。”沈清如苦笑,“在这个节骨眼上,媒体也要自保。”
冻柠茶上来了。陈默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在口腔里蔓延开。
“你找我……”他问。
“就是想找个人聊聊。”沈清如看着他,“不是采访,不是调查,就是聊天。在这个城市里,能聊点真话的人,不多。”
陈默沉默。这话说到了他心里。
“你知道吗,”沈清如继续说,“昨天跟你聊完,我回去想了很久。你问我‘机构都知道’,这句话让我很受打击。”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以为,记者揭露问题,能促进改变。”沈清如说,“但如果问题大家都知道,却都选择沉默,或者利用,那揭露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很沉重。陈默想了想:“也许意义在于,让那些不知道的人知道。”
“但知道了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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