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大概十六七岁,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她瘦得厉害,颧骨凸出来,手指像鸡爪子。但她动作利索,说话快,骂驴的时候中气十足。
“你饿不饿?”她问。
阿福点点头。
玛吉从驴背上解下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阿福接过来看了看,没认出来是什么。
“玉米饼。”玛吉说,“刚才那个老太婆摊子上掉的。驴抢了三个,我抢了两个。”
阿福咬了一口。硬得能把牙崩掉,但他嚼了嚼,咽下去了。这是三天来他吃到的第一口东西。
玛吉也啃着玉米饼,边啃边说:“你接下来去哪儿?”
阿福摇摇头。
“不知道?”
阿福点点头。
“我也是。”玛吉说,“本来想去西部,但我爸我妈都死了,我不知道西部还有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可能都是假的。”
阿福想起那些传单,想起亨廷顿先生的演讲,想起老陈被铁锹打死的那天下午,工头对着他们喊:“你们在创造历史!一百年后,人们会记住你们!”
老陈当时小声说:“一百年后,人们会记住火车,不会记住铺铁轨的人。”
玛吉啃完最后一口玉米饼,舔了舔手指:“你有什么本事?”
阿福想了想。他会炸石头,会挖隧道,会用筷子,会泡茶(如果还有茶叶的话),会说二十七个英语单词(其中五个是脏话),会用脚趾夹东西(因为常年吊在悬崖上干活练出来的)。但怎么解释?他放弃了解释,指了指自己的手。
玛吉看了看那双手。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塞着洗不掉的土,几道还没长好的伤口。
“干活的手。”她说,“那咱俩一样。我除了骂人和追驴,也会干点活。”
驴在棚子角落趴下了,闭上眼睛。
“它比我们聪明。”玛吉说,“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装傻。我要是有人家一半聪明,我爸妈就不会死。”
阿福看着她。她没哭,就是眼睛红了红,然后揉了揉,说:“困了。睡吧。”
她把那口铁锅扣在地上当枕头,躺下去,一会儿就睡着了。
阿福没睡。他坐在干草上,透过棚顶的破洞看着外面的天。月亮出来了,很亮,照得棚子里一片银白。
他想起了老陈说的另一句话:“月亮在哪儿看都一样。你在广东看是这个月亮,在美国看也是这个月亮。所以,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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