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你们会死”的眼神。
驴叫了一声。
“它说什么?”约瑟夫问。
“它在说,”玛吉翻译,“走不走?不走天黑了。”
他们继续走。
第二天,草变矮了。
不是那种能没过膝盖的草,是贴着地皮长的,一丛一丛的,露出下面的沙土。风变大,吹得人站不稳。云跑得飞快,影子在草原上追逐,一会儿罩住他们,一会儿又跑开。
“这是大平原。”以西结说,“再往西走,全是这样的。几百里看不见一棵树。”
约瑟夫看着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天和地在远处连成一条线,圆得像一口锅扣在头顶。
“这地方……”他说,“让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走不出去。”
玛吉没说话。她也在害怕。但她不能说。她是带头的。
驴倒是不害怕。它走得稳稳当当,一步一个脚印,像走在自家的院子里。
傍晚的时候,他们听见了声音。
轰隆隆的,像打雷,但天上一片云也没有。声音从西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脚下的地都在抖。
“什么声音?”约瑟夫的脸白了。
玛吉没回答。她看着西边,眼睛瞪得老大。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黑线在移动,在变宽,在变高。慢慢地,黑线变成了无数个黑点。再近一点,黑点变成了——
“野牛。”以西结喃喃地说。
成千上万头野牛。
它们排成一道黑色的洪流,从西往东涌过来。牛蹄砸在地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那股气势,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踩碎。
“跑!”玛吉大喊。
他们转身就跑。但往哪儿跑?草原上一棵树都没有,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
野牛群越来越近。约瑟夫腿软了,跑两步就摔一跤。阿福拽起他,继续跑。以西结跑得比谁都快,破袍子扬起来像一面旗。
驴没跑。它站在原地,看着野牛群,尾巴还在甩。
“驴——!”玛吉回头喊,“跑——!”
驴没动。
野牛群冲过来了。最近的野牛离他们只有一百步了。玛吉能看清它们的眼睛,红红的,亮亮的,像两团火。
驴突然叫了一声。
那叫声又长又尖,刺穿了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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