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的年轮。干薄荷叶在窗台最里面的角落里,用一块小石头压着。那片叶子已经放了几十年了,边缘卷曲成了一根细线,颜色从灰褐变成了更深的褐,叶脉还在,细细的纹路像是老人手背上快要消失的血管。
高念唐伸手碰了碰那片干薄荷叶。指尖触到叶面的瞬间,叶子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碎响,像是秋天最后一片枯叶从枝头脱落时和空气的摩擦声。他把那片叶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叶子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贴在掌心上的感觉像是贴着一层薄薄的气息,一呼气就会飞走。他慢慢合上手掌,把叶子拢在掌心里,然后把它收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高念唐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值房里的光线还带着夜的暗蓝色,只有东面的窗纸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照在药柜上,把那些木纹照得清清楚楚。药柜里的药材已经清理了大半,前几日他就陆续把一些不常用的药材送给了太医院新来的年轻医官,剩下的几味是他常用的:当归、黄芪、甘草。他从药柜里把这三样药一一取出来,抽屉拉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吱”声,里面的药材用牛皮纸包着,纸包上写着药名和日期。他把三包药材放在药案上,解开纸包看了看,当归片是黄褐色的,边缘微微卷曲,闻上去有一股浓郁的甘辛味;黄芪片是淡黄色的,切面有放射状的纹理;甘草是红褐色的,外皮上有一层细细的纵纹。他把三包药材一起装进那只旧布袋里,系好口。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收进了木箱。砚台是李治当年赐的,端石的,用了快五十年了,砚池中间被磨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他用一块旧棉布把砚台包好,放进箱子里。笔架上挂着几支笔,有几支是常用的,笔头已经写秃了,有几支是新的,还没怎么用过。他把常用的那几支取下来,用笔帘卷好,放在砚台旁边。新笔留在原处,连同笔架一起,留给以后搬进来的人用。
书案角落里还堆着几摞旧方签,他翻了翻,抽出了几张,都是这些年给家人开的方子。灵珊小时候的退热方,方签的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着,上面的字是他自己写的,墨迹虽然淡了,但笔画还清楚。知薇肺疾的调理方,这张方签他抄了两份,一份留在太医院存档,一份自己收着,收着的这份上面多了几行沈知薇自己批的注,写的是服药后的反应和加减法。卓玛刚来长安时水土不服的安中方,方签是新的,纸还是白的,上面的字是卓玛自己抄的,字迹工工整整的,比高灵珊的字还要规矩些。他把这几张方签折好,也放进了布袋里。
窗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