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有过打算但没来得及,总之江烟萝是至死也未曾一试。
“你离开不久,师父就赶到了道观,他杀了江烟萝埋伏在附近的那些人手,趁没人发现,将我带走了。”昭衍扯了下嘴角,“等我醒来已经时过境迁,年号都改成了昭德。”
凉亭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半懂不懂的薛明照连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不知多久,尹湄才哑声道:“那件事后,我去过寒山不止一次,可白姨只字未提……我猜,那只蛊虫是否还在你体内?”
“在,也不在。”昭衍苦笑道,“子母连心蛊命数相连,江烟萝死则母蛊亡,寄生在我心脉上的子蛊焉有苟活之理?只是我那会儿生机枯竭,跟死人没有两样,它才在药力作用下跟着我一起半死不活,白姑姑为此不敢将我唤醒,在冰湖下面开了个密室,让我在里面躺着,以此多争取一些时日……可它还是死去了,化成血水与我彻底融为一体。”
他是多么侥幸才能活下来,但这幸运只有一两成,正如人无法舍弃自己全身的皮肉骨血,昭衍终其一生也不能摆脱蛊毒。
见尹湄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发抖,昭衍放缓了语气,道:“湄姐,我这一生求仁得仁,就算真死在葫芦山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如今捡回了这条性命,还能吃能睡能跑跳,已经是稳赚不赔了……再者说,白姑姑还没放弃,殷先生也愿鼎力相助,他们两人的医术如此厉害,或许有朝一日真能找出办法呢?”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就被按到了尹湄肩上,女子咬紧牙关,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那双猩红的眼睛无声望向前方,与方咏雩四目相对。
方咏雩慢吞吞地喝完了手里那杯冷茶,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尹湄平复了呼吸,松手将昭衍放开,问道:“这小鬼是你徒弟?”
昭衍乐得转移话题,忙让薛明照给尹湄行礼,少年乖乖喊了一声“尹姑姑”,明显有些怵她。
“你的徒弟,幸好性子不像你。”尹湄仔细打量了薛明照一番,从怀里摸出块梅花玉佩塞给他当作见面礼,而后问昭衍道,“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去见他们,连送礼都要支使小辈?”
“还不到时候。”
“不到与故友叙旧的时候,却是与我摊牌的时机?”尹湄微微眯起了眼,“明知我来了,也算到我会在暗中盯梢,故意让这小鬼引我过来,你是有事找我吧。”
“还是湄姐知我。”昭衍笑道,“确有一事,我欲见郡主……不,如今该称公主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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