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涉及殷令仪的事,无论大小都能让尹湄提起警惕之心,可她旋即想到说这话的人是谁,煞气一放便收,皱眉道:“今时不比往日,公主身在后宫,我虽能出入无阻,但不好带你进去,你若有事相询,我可代为转达。”
“恐怕不行。”昭衍摇头道,“是一件很重要的、必须由我跟她面谈的事情。”
尹湄犹豫了片刻,终是答应了。
昭衍为人弟子时没谨守尊师重道的规矩,如今当了师父也五行缺德,这厢敲定了行程,他们即刻出山,却把目瞪口呆的薛明照留在了这里,说什么“为师送的厚礼足够抵你接下来的食宿钱”,便将这连汉话都说不流利的小徒弟丢回礼堂附近,不久就被遍地寻人的李鸣珂和王鼎“捉拿归案”,提溜回客院里接受三堂会审,可怜薛明照一问三不知,而昭衍三人已然远去。
他们抵京的时候,大雪已落了数日。
马车停在了京郊方寸寺大门前,尹湄率先下了车,檐下的迎客僧忙撑开油毡伞遮在她头顶,她向僧人道了谢,低声说了几句话,对方便进去禀报,住持很快就迎了出来。
岁月如刀不留人,当年的老住持早已圆寂,现在这一位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他与尹湄站在门前说话,声音被风雪压得微不可闻,可架不住马车里的两人都有顺风耳,方咏雩掀开小帘看了一眼,淡淡道:“不是练家子。”
在他对面,昭衍正老神在在地品茶,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笑道:“这下你可放心了?”
“我放心什么?”
“你不是怕我有来无回才跟我们一路同行吗?”昭衍笑弯了一双眼睛,“京城这地方卧虎藏龙,我上回能全须全尾的离开,凭的是七分本事三分运气,这一回本事不济了,运气也难预料,说不准就永远留下了。”
方咏雩冷笑道:“那也是你自找的。”
江湖与庙堂之间,说来泾渭分明,实则暧昧不清,方咏雩从小在武林盟长大,不是没见识过朝廷中人的各色嘴脸,他以前不喜欢,经历了连番变故后更加厌恶,即使殷令仪算得上飞星案昭雪的大功臣,但方咏雩并不感激她,甚至心怀警惕。
“你若是不想我来,没必要当着我的面向尹湄提出请求。”他放下帘子,如剑一样锐利的目光朝昭衍逼视过去,“不敢复原身份,不敢见故人,连徒弟都留在了千里之外,你难道不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毕竟你跟殷令仪只是暂时的盟友,而今冤案已翻,世系转移,既没了共同的利益与仇敌,所谓合作也就随之终止,我想不出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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