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多问。大家都知道他心里的苦,那是堵在喉咙口、咽不下也道不出来的疼,只能靠沉默一点点熬着。
就这样春去秋来,直到初秋的午后,农场召开全体大会,场里挤满了人,秋风卷着高原的风,在场站里掠过,带着几分萧瑟。
领导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年青人高声宣布新的回城政策——回城先后不再受出身成分的限制,按插队年限排序,插队时间越长,越优先回城!而且只要原籍地同意接收户口,场里就立即无条件放行。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那里激动的欢呼着,呐喊着,人们更是激动的山呼海啸般呐喊着。
终于等到了。
而与周围的欢喜不同的是,男人就那样愣愣的站在那里,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就那样站着。
回家了。
可以回家了。
作为农场里最早插队的那批人,他已经在这呆了十四年,对于只有已经三十五岁的男人来说,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回家。
而现在,这一切未免太过突如其来了。
散会后,和很多人一样,男人他也站到了布告栏上,布告栏上张贴着第一批回城的名单。
“孙,孙启帆。”
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嘴唇哆嗦着,他就那样睁大眼睛,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下一秒,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他的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哭声不再是几个月前在医院里的那种绝望嘶吼,而是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
哭声撕心裂肺,震得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
有人想上前拍他的肩膀安慰,可是手伸到半空又默默收回,最终只化作一声声沉重的叹息,静静看着他在那发泄自己的情绪。
几天后,和其它人一样,坐着农场的大卡车,男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到了火车站,他的行李简单的很,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再无其他。
又一次来到了火车站,站台依旧嘈杂,火车鸣笛声穿透云层,和当初送妻子回城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并肩的人,没有满心的成全,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这时,有人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老孙,终于可以回家了。”
“嗯。”
孙启帆点了点头,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远处,他已经离家十几年了。也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他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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