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把码头上的防雨布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没人看得懂的旗。
细辉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枪柄,那种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盯着阿正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开始打鼓。
这烂仔太淡定了。
就在细辉准备下令动手的瞬间,几道刺眼的强光突然从阿正身后的黑暗里射了出来。
那是几辆重型卡车的远光灯,光柱像是几把白色的利剑,直接要把细辉和他那两个保镖给刺穿。
轰隆隆的引擎声盖过了海浪。
卡车后面,没有拿刀的古惑仔,也没有端着微冲的飞虎队。
只有七八十个手里拿着铁锹、十字镐,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像是花岗岩一样的建筑工人。
领头的是那个在工地上负责打桩的山东汉子,嗓门大得像破锣:“正哥!砖拉完了!这几个穿西装的是不是想赖工钱?”
几十把铁锹往地上一顿。
那种气势,比深水埗任何一个堂口都要吓人。这是真正干力气活的人身上才有的煞气,一锹下去,不仅能铲土,也能把脑袋当西瓜开了。
细辉的手猛地从腰间缩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
“误会,都是误会。”细辉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把那个装满图纸的信封死死攥在手里,“既然货对版,那就不打扰正哥发财了。”
他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转身钻进车里,连车门都差点夹住衣角,那辆奔驰车像只受惊的野狗,喷出一股黑烟,逃命似的窜上了沿海公路。
阿正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弹,火星四溅。
“怂包。”阿正回头冲那群工人大喊,“今晚加餐!猪头肉管够!明天天不亮,咱们就把这些港币换成发电机!”
……
三个月。
对于坐在中环办公室里的周生来说,三个月不过是喝了几次下午茶,搞了几次无关痛痒的董事会。
但对于蛇口这片热得烫脚的红土地来说,三个月,足够让荒草变成水泥森林。
1989年的春节刚过,空气里还残留着爆竹炸开后的硫磺味。
蛇口工业区的一角,一座并不美观、甚至有些简陋的厂房矗立起来了。没有玻璃幕墙,没有像样的绿化,只有红砖砌成的围墙和那种最廉价的石棉瓦顶棚。
但这里却是整个蛇口用电量最大的怪兽。
厂房里,几十台不知道从哪淘来的二手波峰焊机正在轰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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