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中是把菱娘当做自家人,投入了亲情,才觉得李善长此举十分无礼。
胡翊的情感没那麽丰富,就单是从「利害」二字上解析起来。
他敏锐的洞察到,叔父与李善长避开自己一家人,搞什麽春游踏青。
恐怕春游是假,别有用心才是真。
他也只是劝父亲宽心些,与李家减少接触,兴许是好事。
玄武湖的东岸,有一片青绿草地,靠近湖面的地方有一片浅滩,可供孩童们在此嬉戏,大人们也能在此垂钓解压。
不远处就是官道,若要骑马散心,也是个好去处。
今日李存义一家都到了,李善长更是拖家带口而来。
「祺儿,你去远处看着些,我与你姻叔有话要说。」
支走了李祺,湖岸边的沙滩上,就剩下了李善长与胡惟庸二人。
二人坐在一起,手中的钓竿抛向湖面,李善长看着眼前的水碧天蓝景色,长叹一口气道:
「一晃近二十年,惟庸啊,咱们也老了。」
胡惟庸点点头:
「光阴似箭,当年见亲家时,你还意气风发得紧,如今鬓角上却已染白了。」
「是啊,当年从政前,是何等自由快意,一入官场深似海,如今你我都被琐事烦累,再想忙里偷闲可就不易了。」
胡惟庸附和着,他知道李善长今日叫自己出来,定然是要用心托付。
昨夜他辗转反侧,到底何事令李相如此忌惮,应该马上就清楚了。
李善长便在此时,忽然发问道:
「咱们身居高位者,最惧怕的是什麽?」
胡惟庸略一沉思,应了一声:
「一怕失去权势,二怕仇敌翻身。」
李善长点了点头:
「你是个明白人。」
可这话锋突然紧一转:
「可你既是个明白人,又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呢?」
听闻此言,胡惟庸心中总算确认了,就是自己让渡相权出的问题。
「李相,亲家,请恕惟庸愚笨,还请赐教。」
李善长轻轻点头,心道一声,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人,还能怎麽着?
再气,也得教啊。
他便只好长吸两口气,调整好了情绪,语重心长的教导起来。
「你既知道,咱们身居高位者最怕的就是失去权势、仇敌翻身。自然也知道让渡权力的後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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