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明拿起朱笔在一份文书上落笔。
“第一,严颂平即日起由刑谳寺正式收押,一应审讯由刑谳寺独立进行,任何人不得私下探视不得传递物品。”
陆慎行躬身行礼。
“臣领旨。”
“第二,缉查司即日起对钱氏在京全部产业展开清查。”苏承明目光投向队列中段,“清查期间,崇礼寺主簿钱孝廉暂停公务不得离京,配合缉查司随时提供钱氏产业文册。”
钱孝廉瘫跪在地上,脑袋死死磕着金砖发出一声闷哑的应答。
“臣遵旨。”
“第三。”苏承明手握朱笔,动作悬停了半息,“户部在严颂平任上经手的所有涉及南地三州的拨款、免税、核销文档,全部移交上折府备档存查。”
备档存查,这四个字摆在那里,犹如悬在所有南地世家官员脖子上的一把刀,文档入了上折府,就意味着朝廷随时可以再查。
第二刀砍完了,太子收刀入鞘,但刀没有放回兵器架上,而是搁在了手边。
穆淑英站在武将队列中,心中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太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发怒的储君了,他知道什么时候下重手砍严颂平,什么时候用权威压服沈简彝,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
今天只点了一个钱孝廉没有扩大打击面,这说明太子的节奏是背后有人在精准把控的,那个人必定是卓知平,但穆淑英的直觉告诉她,在卓知平之外或许还有另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着这把刀。
而赵楼却得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结论。
太子连原件都能翻出来,这意味着他手里有一条极其隐秘的情报线,今天点名钱氏明天会不会点名平州严氏,后天会不会点名烬州赵家,赵楼不碰南地利益,但他忌惮的是这把刀砍完世家会不会掉转方向砍向陇西。
“退朝。”
老内侍拖长了嗓音唱喏,苏承明站起身一甩袖袍转身走入后殿,蟒袍下摆扫过御案边缘带落了一卷废弃的奏折,啪嗒一声落在金砖上。
“恭送太子殿下!”
散朝后,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大殿外的白玉阶梯上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北风比进殿时更烈了几分。
赵楼与穆淑英并行走出明和殿,两人走的很慢刻意落在了人群后方。
“太子的刀法,今天比前日快了三分。”赵楼双手拢在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穆淑英跟在他身侧,朝服下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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