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细节了解不够充分。”苏承明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孤想请问沈尚书一句。”
沈简彝跪伏的身躯僵住了。
“沈尚书身为正二品礼部尚书,不在刑谳寺的复查之列不参与案卷审理,对案情全貌不了解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苏承明语气平缓,“可你今天站在这大殿之上,以一份不了解全貌的片面言辞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疑刑谳寺的复查结论,孤想问清楚,沈尚书这么做是在替朝廷把关,还是在替嫌疑人开脱?”
沈简彝猛的抬起头脸色煞白。
“臣绝无此意!臣只是恪守国法,绝无偏私之心!”
“恪守国法?”苏承明发出一声冷笑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沈简彝面前,“上一次朝会孤弹劾严颂平,沈尚书站出来替严颂平说话,今天孤要查钱氏,沈尚书又站出来替钱氏说话。”
苏承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沈尚书,两次了,《梁律》对此有一个说法,名为朋党庇护。”
沈简彝的脊背彻底塌了下去,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冰凉。
“孤今天不追究沈尚书的失当之举。”苏承明盯着脚下的人,“如果你与严颂平、钱氏之间没有利益关联,孤建议你日后在案件审议中保持缄默,不要让这种言辞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话落地,殿中彻底没了声息。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替沈简彝反驳半句,世家在朝堂上的这套法理挡箭牌在太子的强权与铁证面前被彻底撕成了碎片,沈简彝两次出头两次被镇压,第二次更是直接被扣上了足以抄家灭族的朋党大帽。
赵楼的目光越过大半个朝堂,死死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丞相,卓知平。
从严颂平案宣读到沈简彝据理力争再到被太子当头训斥跪地不起,这位当朝丞相始终站在那里,双手拢在宽大的相袍袖子里,一言不发。
他的亲外甥在金殿上拆世家的骨头,把南地三州在京城的代言人逼上绝路,他就在旁边站着连一根眉毛都没有动过。
赵楼眯了眯眼。
入京之前赵楼还以为卓知平会在太子和世家之间寻找某种平衡,但现在看着卓知平这泥塑般的沉默,赵楼便看明白了,卓知平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太子这边。
苏承明转身走回监国宝座落座,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语气恢复了方才处理政务时的平稳,开始宣布后续安排。
“严颂平一案,后续安排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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