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镜子,也别让他靠近井、锺、铃、唱歌的人……」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
西伦看着他:「继续。」
塞缪尔慢慢抬眼,那双浑浊的眼里第一次浮出一种近乎疲惫的冷意。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拿人试井,是疯了。」
西伦没说话。
塞缪尔扯了扯嘴角:「可东巷那群人,不进这座教堂,三天里也得死一半。
教区不收,医院不收,治安队嫌他们脏,连个像样的药师都不愿意过去……
我若真只想活命,大可以一个人跑,何必拖着这些累赘来送死?」
风从断墙吹过,带着湿土、血腥和井里翻上来的冷臭。
西伦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很。
「所以你就拿他们试旧井?」
塞缪尔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麽,最後却没说出来,只低下了头。
西伦盯了他几息,忽然转身。
「罗德。」
老管家一直守在外圈,这时立刻快步上前:「大人。」
「把他说的东西全记下来,照做。缺药,连夜去买。买不到,就砸门。」
罗德点头:「明白。」
西伦又道:「另外再找一间乾净房间,把这老头单独锁进去,窗全封死,门口放两队人,轮班守。
不给他自由,不给他工具,但别让他死,也别让他和艾德温见面。」
「是。」
塞缪尔猛地抬起头:「你想干什麽?」
西伦这才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那些人进不进教堂都得死一半麽。」
「现在,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在放屁。」
塞缪尔怔住了。
西伦没再理他,直接朝附屋走去。
附屋半边已经塌了,屋顶漏雨,地上全是湿漉漉的草垫和破布。
几个病人缩在墙角,脸色青白,眼神又空又慌,仿佛还没从方才井下那股吼声里醒过来。
角落里有个七八岁的男孩,浑身抽得厉害,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喉咙里却没声音,只张着嘴,像是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堵在里面。
旁边一个女人抱着他,哭得发抖:「大人,大人,他刚才还好好的,他是不是也要变成那样了……」
她指的,自然是先前那些被根络拖走的人。
西伦蹲下身,伸手按住了男孩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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