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落下,房间里没人再说话。
西伦与他对视片刻,终於点头。
「我睡两个小时。」
伦德道:「睡到自然醒。」
「如果污染有变化,让赛维叫我。」
「有变化也不准叫。」
西伦眉头微动。
伦德看着他,目光很稳:「你救我一次,不代表以後都由你说了算,这件事情听我的!」
西伦沉默了片刻。
「好。」
他转身走出卧室。
走廊里舖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吸住了脚步声。
墙上挂着几幅旧油画,画框边缘被岁月磨出暗色。
窗外的雨已经停透,只剩屋檐偶尔滴落的水声,一滴,一滴,敲在石阶上。
西伦来到隔壁客房。
房间已经收拾好,床单干净,壁炉里火焰低低燃烧,桌上放着温水、干布和一瓶未开封的宁静药水。
他没有立刻躺下。
而是站在窗前,缓缓卷起右袖。
腕骨处,那道黑气印记依旧在。
不深,像一圈被墨线轻轻勒过的痕。
可当他的视线落上去时,黑气边缘便极轻地收缩了一下,仿佛有东西在阴影里睁眼。
昨夜他冲入那片暴雨交加的幽海,海下的水鬼幽魂,和那有着神性一般的残肢。
将某种力量留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昏眩难受。
西伦尝试过用祈祷圣芽压它。
压不动。
它不像寻常污染那样扩散,也不主动侵蚀血肉,只是静静存在。
安静得反而更危险。
他放下袖口。
「神性……」西伦低声念出这个词。
在七码头旧腔里,那截掌心长眼的苍白残肢,仅仅是一条手臂残余,便能操纵黑水、怨灵、暴雨与人的梦魇。
它甚至能在被重创、被旧封压住多年後,仍保留清晰的意识。
若那只是某尊存在的一部分。
完整的东西,又该是什麽样?
西伦按了按眉心,脑海里一阵刺痛。
他没有再想下去,脱掉外袍,在床边坐下。
精神耗损比他预计更重,昨晚连续使用祈祷圣芽,又在残肢污染中强行开路,最後还引动两股污染残质撕咬。
哪怕他的月忆冥想法已经足够稳定,此刻也有一种脑髓被细针反覆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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