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发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安静,像水面下藏着沉重的铁。
伦德低声道:「你去休息。」
西伦放下杯子:「老师的左臂还需要再看一次。」
「刚刚已经看过了。」
「那只是确认黑线没有扩散。」
伦德皱眉:「你的精神力还没恢复。」
「所以我现在不用术式。」
西伦说得很平静。
他伸手按住伦德左臂外侧,隔着绷带轻轻触摸。
绷带下的血肉微微发烫,深处仍残留一点阴冷的滑腻感,像潮湿石缝里未被日光照到的苔。
那截残肢留下的污染确实被压住了,没有继续沿血管往上爬。
但它还在,安静地蛰伏着。
西伦的指尖顿了顿。
那东西像睡着的虫卵,表面看不出动静,里头却仍有细小的颤音。
伦德察觉到他的停顿:「很麻烦?」
「能处理。」西伦松开手,「只是需要时间。」
伦德看着他:「你说能处理的时候,一般就是真的很麻烦。」
「老师还活着。」
「这句听起来更麻烦。」
莎拉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
明明一个差点死在海底旧腔,一个把自己熬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却偏偏还能这样平淡地斗嘴。
她低头揉了揉眉心,觉得胸腔里压着的某些东西终於松了一点。
赛维送来热粥与新熬的药汤。
伦德勉强喝了几口,手指微微发抖,最後还是放下了银勺。
这具身体被黑水、残肢、污染与昨夜的搏杀压榨到了极限。
能醒来,已是侥幸。想立刻恢复到平日里握枪时那种冷硬状态,根本不可能。
西伦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多说,只让赛维把药放在床头,又叮嘱宁静药水间隔时间不可太短。
一切安排妥当後,他才起身。
脚步刚动,眼前微微一黑。
西伦扶住椅背,房间瞬间安静。
莎拉立刻上前:「你也躺下。」
西伦缓了片刻,道:「不用。」
「你昨晚吐过血。」
「没有继续吐。」
莎拉被噎了一下。
伦德看着他,语气沉了些:「西伦。」
西伦抬眼。
伦德声音不高,却带着师长少有的严厉:「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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