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双手握着方向盘。
掌心冰冷。
体内伤势随着颠簸一次次撕开。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雨刷坏了一半,车窗前水幕模糊。
他用寒意在玻璃上压出一层薄薄清霜,强行让视野清晰。
流浪者营地。
白口罩。
药液。
肥鼠。
孕妇腹中的异物。
罗伊·乔治之子。
四阶非凡者。
十三名三阶仆从。
这些线索在脑中飞快交错,最後全部落在伦德那封信的最後一行。
希望他没有骗我。
西伦忽然想起伦德第一次教他赤星时的样子。
那家伙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却还要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骂他手太紧,脚太死,杀意太直。
他说,枪不是莽出来的。
人也不是只靠狠活着。
可伦德自己最後还是去了。
带着一杆旧枪,带着一身伤,带着十年前那场暴雨里没能刺出去的一枪。
轿车猛地冲过一处积水坑。
车身剧烈一震。
西伦咳出一口血,溅在方向盘边缘。
他没有擦。
前方,流浪者营地所在的旧纺织厂区域,已经被大片昏黄灯光包围。
封锁线。
枪手。
黑伞。
马车。
还有一些不该出现在贫民窟边缘的乾净皮鞋。
西伦缓缓踩下刹车。
轿车没有停稳。
他抬眼看去。
雨幕深处,旧纺织厂後的营地不见了往日的粥棚和嘈杂人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感知到了。
一股恐惧的气息。
阴冷、腐甜、庞大,像无数死人的呼吸从地底同时涌出。
那气息甚至让他体内刚刚压住的冥河之息都微微震动。
西伦坐在车里,沉默片刻。
刚才一路上的热血,像被这股气息浇冷。
理智重新回到脑海。
危险。
进去会死。
不只是可能。
而是很可能。
他想起赛维的话。
你这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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