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腐甜味猛地浓烈,地面那些残留血迹开始沸腾,一个个青黑气泡从泥水里鼓起。
他不能退。
瘟疫茧房就在钟楼地下。
伦德的血是最後一味钥匙。
努尔勒斯的梦已经触碰到这座城,只差一点,就能让圣罗兰陷入真正的恐慌。
他不是单纯为邪神服务。
他曾经是第三慈善医院的医师,看过太多底层人在病床上腐烂,看过贵族的狗都有药可用,而工人的孩子只能用冷毛巾等死。
他恨这种秩序。
恨到最後,宁愿迎来一位邪神。
因为瘟疫至少公平。
它不会因为姓氏高贵而绕路。
它会亲吻每一张脸。
「我不能让你带走他。」
四阶男人轻声道。
「这座城需要一次重病。」
「西伦」抬起眼。
「那你也去死吧。」
话音落下,黑鸦振翅。
整座营地的雨,忽然倒流向天。
雨水倒流向天。
不是被风卷起。
而是整座营地空,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每一滴雨,将它们从泥泞、血泊、砖缝、屍体眼窝里,一寸寸扯回云层。
封锁线外的人群彻底失声。
那些穿着乾净皮鞋的旁观者,终於意识到自己并非坐在剧院里看戏。
戏台裂了。
某种比瘟疫更古老、更高、更冷漠的东西,正低头看着他们。
「西伦」抱着伦德,站在钟楼残墙边缘。
黑色风衣被倒流的雨水托起,衣摆向上翻卷,像一双残破的鸦翼。
伦德的血还在流。
从肩胛,从肋侧,从掌心。
那血落不到地上。
它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半空里拉成细线,绕过「西伦」的手腕,滴答,滴答,慢慢滑向钟楼砖缝。
真正的西伦在黑暗深处看着。
他能看见一切。
却像被锁进冰冷的棺材里。
身体不是他的。
喉咙不是他的。
连心跳都隔着很远。
他只能看着黑鸦女士用他的手,替伦德拂开脸上的雨与血。
动作很轻。
轻得近乎温柔。
「真吵。」
「西伦」低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