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愿喝下药液的病人。
有被拖来当实验材料的孕妇。
有试图逃走却被枪杀在门口的孩子。
「你觉得我残忍?」
四阶男人忽然问。
「西伦」没有回答。
他便自己笑了笑。
「我也曾这样觉得。」
「我在第三慈善医院做医师时,每天都有人跪在我面前求药。
母亲抱着烧到抽搐的孩子,老工人拿着攒了半年的铜币,问我能不能先欠着。
码头送来的伤员,一条腿明明能保住,只因为没有三磅手术费,就只能锯掉。」
他抬头看向远处。
雨水倒流,云层像一块被撕开的黑布,露出後方猩红的夜。
「同一天,南区某位贵族夫人的猎犬,只是咳嗽两声,就有四名医师带着二十七种药剂上门。」
「你知道那条狗的药费,能救多少人麽?」
「西伦」终於有些不耐烦。
「你们这些东西,杀人前都喜欢讲故事?」
四阶男人低笑。
「因为我不是为了杀人。」
「我是为了让这座城生病。」
他伸手按住胸口。
灰黑病环猛然扩张。
钟楼砖缝里,青黑色雾气一缕缕升起,像无数条从地下爬出的细蛇。
「贵族会病。」
「银行家会病。」
「议员会病。」
「穿着白手套看热闹的人也会病。」
「到那时,他们才会发现,底层人的呻吟和他们自己的呻吟,没有任何区别。」
封锁线外,有人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几个药剂师协会的人开始後退。
其中一名中年药剂师脸色惨白,低声道:「疯了……他们真的要把瘟疫放进全城……」
旁边的贵族护卫想要拔枪。
却发现手指已经僵得不像自己的。
钟楼下方,那些原本被「西伦」击溃的三阶仆从还没有全部死去。
断膝的女人趴在泥水里,双手抓地,指甲翻裂。
她的脸藏在灰袍下,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主祭……」
她艰难地抬起头。
「茧房……不能停……」
四阶男人没有回头。
「那就继续。」
钟楼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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