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面挤挤!还能坐两个!”
车终于开动了。出深圳市区,驶上107国道。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厂房和工业区,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某某电子”“某某塑胶”“某某五金”。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给这片世界工厂的清晨镀上一层淡金色。
陈默和沈清如坐在倒数第二排。座位很窄,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沈清如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近距离接触,身体微微侧向车窗。
“你看那些厂房。”她指着窗外,“很多都空着,或者只开了一部分生产线。”
陈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确实,不少厂房的卷闸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有些厂房门口挂着“招租”的牌子。路边,三三两两的工人蹲在早餐摊前吃肠粉,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查过数据,”沈清如压低声音,“东莞去年关闭的中小制造企业超过五百家。主要是做外贸代工的,订单一断,立刻就死。”
“这家公司呢?”陈默问,“它做外贸吗?”
“做,但比例不高,大概30%。”沈清如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一页,“它主要客户是国内几家大型电子厂,供应外壳和连接器。合作关系比较稳定,但价格压力很大。”
“毛利率还能保持在25%,不容易。”
“所以我才想来看看。”沈清如合上笔记本,“它是怎么做到的?”
车继续前行。窗外景色从密集的工业区逐渐过渡到城乡结合部——一边是新建的商品房小区,一边是农民自建的“握手楼”,楼顶密密麻麻的卫星天线像一片钢铁丛林。
“你以前经常出差调研吗?”沈清如忽然问。
“在启明时去过几次,但都是走形式。”陈默说,“上市公司安排好的,看生产线,听汇报,吃顿饭。真正自己想看的,这是第一次。”
“我也是。”沈清如说,“以前做记者,采访对象大多是高管、专家、官员。真正到工厂车间,和一线工人、中层管理者聊天,机会不多。”
“紧张吗?”
“有点。”沈清如笑了笑,“但更多的是好奇。我想知道,在这些冰冷的财报数字背后,一家真实的公司是怎么运作的,一群人是怎么工作的。”
陈默点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受——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期待。这不再是纸上谈兵的分析,而是要去触摸经济的真实脉搏。
车驶入东莞地界时,已经八点半。窗外景象变得更加“工业化”——道路更宽,货车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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