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赵公子,你父亲赵文渊是个聪明人。他当年选择了死,就是为了保全赵家,保全这朝堂的体面。你们现在非要翻案,是在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苦心?”赵清晏红了眼睛,“我父亲是愧疚而死!他死前留的遗书,说愧对将士,愧对良心!曹公公,你告诉我,这样的死,有什么体面可言?”
曹吉祥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话已至此,听不听在你们。”他走到门口,又停下,“不过咱家提醒你们一句——陛下虽然赐了沈墨金牌,但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若你们执意要查,最后死的,不只是你们自己。”
说完,他推门离去。
厢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雪,还在无声飘落。
许久,柳青蝉开口:“赵世兄,你说曹吉祥背后的人,是谁?”
赵清晏摇头:“不知道。但能让司礼监掌印太监亲自来当说客,身份肯定不低。”
“会不会是……太后?”
赵清晏心头一跳。
当朝太后刘氏,是先帝的皇后,今上的嫡母。虽然不干预朝政,但在宫中威望极高。更重要的是,她与韩琦是表亲——韩琦的母亲,是太后的堂姐。
“有可能。”赵清晏低声道,“如果太后插手,事情就麻烦了。”
“那我们还查吗?”
赵清晏看着柳青蝉,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忽然笑了。
“查。为什么不查?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柳青蝉也笑了。
是啊,还怕什么。
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
但死之前,总得对得起父亲,对得起那五千将士,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同一时刻,文渊阁。
这里是内阁大学士处理政务的地方,平日戒备森严,今日却格外冷清。当值的官员都被清了出去,只有沈墨和顾千帆,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
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卷宗。
是飞云关案的原始档案。
“沈大人,”顾千帆指着卷宗上的一处批注,“你看这里。”
批注是红色的,字迹娟秀,不像男子所书:
“景祐八年腊月廿三,飞云关军情急报至京。时先帝病重,太子监国,遂召韩琦、王安石、曾布、赵文渊四人入宫议事。议至夜半,太子令:飞云关军情,压而不发,待战后再奏。”
太子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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