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说到这里就死了。所以阿福不知道“结果发现”后面是什么。
现在他坐在码头上,觉得老陈没说出来的可能是:“结果发现,你他妈的根本不知道‘到了’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尖叫的声音把他从发呆中拽出来。
不是那种“哎呀我好开心”的尖叫,是那种“老娘要杀人”的尖叫。阿福顺着声音看过去,二十米外,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白人姑娘正追着一头驴跑。那驴跑得比人快,但跑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看,等姑娘快追上了再继续跑,像是在逗她玩。
“你这个——”姑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头——我早晚——把你炖了——!”
她手里拎着一口铁锅。那锅又大又黑,锅底磨得锃亮,边缘坑坑洼洼,但看起来还能用。姑娘跑几步就用锅指着驴骂一句,驴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阿福看懂了——他在工地的监工脸上见过这种眼神,那叫“你能把我怎么着”。
阿福低头继续拧裤腿。
不关他的事。他这辈子学到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别人的事不关他的事。老陈的事不关他的事吗?关的。结果呢?老陈死了,他还活着,所以他学会了。
“让开——!”
那声音越来越近。阿福抬头,看见那头驴正朝他冲过来。他想躲,但坐在麻袋上腿麻了。驴从他身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然后拐了个弯,冲进旁边的玉米饼摊子,把一筐玉米饼撞飞了。
卖饼的老太婆骂了起来。姑娘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停在阿福面前。
“你——你看见——那头驴——往哪儿跑了——?”
阿福指了指。姑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驴已经跑远了,背影越来越小。
“操。”姑娘说。
这是阿福学会的二十七个英语单词之一。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姑娘这才低头看他。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国佬,坐在麻袋上拧裤腿,脸色蜡黄,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不对,就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你从河里爬出来的?”姑娘问。
阿福点点头。
“想死?”
阿福摇摇头。
“那怎么掉下去的?”
阿福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木板。
姑娘低头看了看。那块木板确实烂了,上面有个洞。
“那你运气不好。”她说,“那块木板在这儿三年了,你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