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吉抱着那个皮囊,站起来。
“谢谢。”
老人摇摇头:“不用谢。你们死了,我也不用谢。你们活着,也跟我没关系。”
他挥了挥手:“走吧。天黑前还能走十里。”
玛吉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老人笑了,笑声像乌鸦叫。
“我走?我在这儿住了十年,跟这些骨头做邻居。这些骨头,”他指了指门外,“都是往西走的人。他们死了,我还活着。我为什么要走?”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走吧。别回头。”
他们离开小屋,继续往西走。
走出很远,玛吉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屋已经变成一个黑点,孤零零地立在白茫茫的地上。门口那个人影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像一块石头。
“他为什么留在那儿?”约瑟夫问。
没人回答。
以西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也许他说的对。他疯了。疯子不需要理由。”
驴走在最前面,走得很快。它好像知道要去哪儿。
阿福跟在后面,手按在茶叶盒上。他想起了老陈。老陈临死前说:“往西走,别回头。”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回头看见的东西,比往前走看见的,更让人难受。
太阳往西斜,盐碱地被染成橙红色。那些散落的白骨,在夕阳下泛着光,像是大地长出的牙齿。
他们走进那些牙齿中间,越走越远。
身后,那间小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第二天,他们看见了那些水桶。
不是真正的水桶,是移民留下的,被太阳晒得变形,裂了缝,锈成废铁。一个接一个,散落在盐碱地上。有的旁边还有骨头,人的骨头。
约瑟夫不敢看了。他低着头,跟着驴,一步也不敢停。
中午的时候,他们找到了那块石头。
红颜色的,孤零零立在白茫茫的盐碱地上,有三个人那么高。石头底下果然有水——一个小水坑,浅浅的,但水是清的。
约瑟夫扑过去就要喝,被阿福一把拽住。
阿福蹲下来,看着那坑水。他用手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然后他站起来,从驴背上解下水囊,往水坑里看了看。
水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长的,像蛇,但很小,在水里扭来扭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