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学政的随从很快将他引入一间清静的厢房。
韩学政屏退了左右,只留心腹书童在门外守候。
他打量着陆怀瑾,见他神色沉静,不卑不亢,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坐吧。”韩学政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自己端起茶盏,“《禹贡》篇?你倒是会挑。说吧,何处不解?”
陆怀瑾依言坐下,却并未立刻问书,而是先拱手:“学生此次前来,一是为请教经义,二来,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学政放下茶盏,目光微凝:“但说无妨。”
“学生回临安途中,曾遇匪类袭击,虽侥幸脱身,却也听到些风声。”陆怀瑾语气平稳,将驿站听闻的、关于阅卷房争执的流言简略复述,最后道,“学生自知文章言辞可能激烈,引发争议。但近来又闻,府衙中似乎有吏员,与……与对头过从甚密。放榜在即,学生心中难安,恐有人借机生事,玷污科考清誉,更辜负学政大人当日维护之恩。”
他没有点明“韩书吏”,也没有直接提及宋承业,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韩学政沉默了片刻。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你的文章,已由本官用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韩学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此事,本官已报与提学知晓。文章好坏,自有公论,非一二人可轻易抹杀。”
陆怀瑾心中一定,韩学政果然将事情做到了前面,甚至捅到了京师层面。
“然则,”韩学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既已察觉,便该明白,放榜之日,便是某些人最后、也可能最不择手段之时。名声越大,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想拽你下来的手,也越黑。”
他顿了顿,看着陆怀瑾:“你的卷子,糊名弥封,阅卷官不知是你。但放榜之后,姓名籍贯公示,再想做手脚,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若要动,必在放榜之前,或……放榜的瞬间。”
“学生明白。”陆怀瑾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大人提点。”
“无需谢我。”韩学政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本官惜才,不愿见璞玉蒙尘,更不愿见朝廷取士之途,被蠹虫所蚀。你好自为之,谨慎即可,无需自乱阵脚。”
“是。”
陆怀瑾没有多留,又请教了两个无关紧要的经义问题,便告辞离去。
韩学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在桌面那摊水渍上无意识地划着。
送文进京,是保全之举,也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