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民摘下口罩,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一种完成工作后的平静。
“三博医院。”李民说,“杨平教授那里。”
张安云又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李民在三博医院进修,好像有一次他来官渡医院主刀手术,见过这个李民,这小子确实厉害,当时他好像是手术遇到困难,就是这个年轻人化解的。
他也听说过杨平,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如今国际医学界最响亮的名字之一。他也听说过三博的进修项目,全国每年只招三十个人,门槛高得像天梯。
他没想到,那个从天梯上走下来的人,会站在官渡镇这间崭新的手术室里,浑身是血,神情平静,像刚刚完成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阑尾切除。
赶了一个半小时的路,现在说手术做完了,张主任没有扑空的恼怒,他听到伤员救活了,心里松一口气,这比什么都好。
“我能去看看病人吗?”他问。
李民点头:“他们现在都在复苏室观察,很快就会推出来送往病房,你稍等一会。”
“因为是同时开台,所以我们不敢把术后伤员送病房,都放在复苏室观察,马上就送出来,刚刚我们看过,生命体征都平稳。”老院长又补充。
这时,平车的咕噜声由远而近,正好几个患者依次从手术室推出来,大家一路跟到病房,然后一起动手协助过床。
周福生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规规矩矩地跳动。张安云站在旁边,看他的胸壁,看他的引流管,再看监护仪器上的生命体征。
他什么也没说。
这么稳定的生命体征,心脏肯定修补好了。
他又去看了陈冬秀,看了许德厚,看了赵秋林。每一个病人他都仔细看了一遍,看了手术记录,看了术后影像,看了监护数据,还不忘向当时参加手术的助手打听。
四个重伤患者,三个多小时的手术,不,三个多小时是从急诊接诊算起的。
三个多小时,一个人几乎以一己之力完成了伤情的评估、手术的安排、手术……
这份应付急诊的实力,张安云自觉县医院做不到,不是做不到,是完全做不到,与这个水平差距还很大。
回到医生办公室,张安云洗完手,对李民伸出手。
“我是张安云……”
他本想说“以后官渡有搞不定的急诊,随时打电话,县医院能做到的,我们一定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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